瘋子。魅魔多尼呆在原地。
他第一次見人胡攪蠻纏得這樣理直氣壯,偏偏還能攪出幾分歪理。
他本能地看向諾爾,那漂亮的黑發青年一瞬便察覺了多尼的視線。諾爾定定看著他,雙眸里燃燒著嚇人的執著。
多尼緩慢地坐回凳子,他呆滯了幾秒,露出一個不太像笑的笑容。他疲憊地抬抬手指,甚至沒有避開他所厭惡的人類。
“好我懇求你們,救救這個族群。”他輕嘆著閉上眼。
他們身處夢境邊緣,多尼打了個響指,他的記憶化為場景,直接在眾人身邊浮現。
眾人看見了一個少女。
那少女有著綢緞似的淺金色發絲,藍紫色的雙眸猶如夢境邊緣的天空。她沒有化妝,也不需要化妝如同一朵嬌嫩清麗的水百合,多余的粉飾不過是累贅。
魅魔女王海雅森絲。
海雅穿著人類村莊流行的麻布裙,長發松松挽在腦后,發髻上別了幾朵新鮮野花。她的目光不似人類少女那般天真,更像是裹在輕紗中的刀刃。
看向愛人的時候,那鋒利的刀刃才會徹底沉入輕紗之中,只剩柔軟。
德科斯特,同樣秀麗的人類少年。他們手拉著手,說說笑笑地走過夢境邊緣。眾人通過多尼的眼看著他們他們看起來無比幸福。
諾爾差點朝那兩人伸出手。
年幼的魅魔多尼無法太過接近女王,他對她的記憶不過是一片片碎片。新的場景氣泡似的浮出,將前一個幻夢擊得粉碎。
德科斯特由漂亮的少年變成英俊結實的青年,又從俊美青年變成儒雅成熟的中年人。他比海雅高了許多,不再拉著海雅的手,兩人改為挽著手臂。
女王海雅依舊是那副十七八歲的少女
模樣。兩人臉上無拘無束的笑容消失了,表情里各自多了些憂慮。
heihei兩個種族命中注定的壽命差6,已然伸出獠牙。
按照制作組的安排,此刻正是玩家們出手的時候玩家們誤入夢境邊緣,幫助海雅森絲尋找迷心草。
隨后這對戀人會服下迷心草,將心底最為渴望的夢境相連。確定彼此的心意后,他們決定努力珍惜僅剩的時光。那位成功找到迷心草的玩家,會得到海雅森絲贈送的“仲夏夜之夢”。
一個帶著淡淡傷感的甜美故事。
出乎諾爾的意料,就算玩家沒有出現,海雅森絲依舊下達了尋找新鮮迷心草的任務。率先完成任務的,正是魅魔多尼。
記憶之中,這是他們離女王海雅最近的一次。
海雅的臉上籠罩著淡淡的憂心,眼中更多的卻是果決。她雙手接過魅魔多尼獻上的新鮮迷心草,對他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謝謝,阿多尼斯。”她摸了摸他的頭顱。
迷心草通體碧綠,頂上開著密集的藍紫色小花,有幾分像勿忘我。不過它的小花呈現出小小的心形,顯得稀疏一些。
“您要用它做什么”年輕的多尼發問,“迷心草不能直接服食,如果您需要迷心蜜露”
海雅森絲微笑著搖了搖頭。她輕輕抱著那束花,美得像是夢本身。
“這些花朵足夠了,小伙子。”她說,“我只需要看清兩顆心。”
那一天,她的身邊沒有德科斯特,自那之后,她的身邊再也沒有德科斯特。
為什么諾爾想不通。
玩家為那對戀人所做的,僅僅只是找到迷心草。考慮到玩家情商參差,他們沒有為玩家安排什么非說不可的臺詞。
那對戀人解開心結,靠的完全是他們自己。
既然海雅森絲在恰當的時間段,做了正確的選擇,為什么為什么他們還會迎接那樣的結局
魅魔多尼的記憶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