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出手。”忒斯特說,“有人觀察著呢,你跟在我身后就好。”
“我恨你。”十幾分鐘后,諾爾痛苦地擦著臉上的灰綠黏液,“我昨晚剛洗過澡。”
你跟在我身后就好,多像騎士的臺詞。
然而實際發生的事情令人悲傷。絞肉機忒斯特在前面咣咣殺,自己左閃右躲不亦樂乎,刨出來的內臟和血液全濺到諾爾身上雖然諾爾用移動護盾擋著,耐不住三百六十度全覆蓋噴射。
“你不是會清潔咒嘛。”忒斯特又一劍出去,半人高的蜈蚣腿腳抽搐,頭飛得老遠。那個畸形的腦袋在長廊里彈射一番,差點貼著諾爾臉飛過去。
瘋修士砍瓜切菜似的一路前進,空氣里全是怪物內臟的惡臭。
“那能一樣嗎”諾爾舉高魔法護盾,死死捏住鼻子。
“怎么不一樣”
忒斯特的口氣活像是在逛菜市場,“你想吃哪個,我幫你切點兒好部位。這里的怪物都很難得,可以嘗嘗。”
確實稀有,丑得也很稀有。
諾爾看著滿地畸形的長腿、眼珠子和內臟,突然覺得凌晨的腿肉派格外眉清目秀。這個地方的主人品味像地獄,就不能搞點加強版豬牛羊雞來攻擊他們嗎
“那邊的三頭蛇吧。”諾爾勉強選了個強悍且像樣的。
“哦這個適合煮粥”忒斯特興高采烈地宣布。
長廊的最后沒有門,拱形門洞下方站著兩個身形一模一樣的壯漢。
他們肌肉隆起,過于袖珍的頭顱裹在血跡斑斑的麻布袋里,下身也僅有一條麻布遮羞。兩人脖子上戴有金屬項圈,項圈邊緣鑲著一圈魔法義眼,此刻它們齊齊盯著兩人。
諾爾一時不確定這是人是怪。見忒斯特沒有立刻攻擊,他清潔掉了身上的黏液和內臟碎片,那種黏膩的感覺仍殘留在皮膚上。
“都回來吧,不必警戒。”
一個沙啞的聲音悠悠傳來,“我還想是哪里來的勇士,又是你浪費了我的可愛寵物。”
看到坐在主座上的聲音主人,諾爾呆住了
“將軍”是個年輕女人。
但他也只能看出她是位女性。
她有著近似女性的體型,身體嬌小纖瘦,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
皮膚,像是從一場嚴重燒傷中幸存。可是一般的燒傷患者,身上沒有這么多駭人的疤痕。
“將軍”沒有頭發。她的頭顱歪斜得像被壓碎過,面龐則如同抽象畫作,眼睛一高一低,鼻子只剩兩個洞。她的嘴唇不見了,歪斜的牙齒全部暴露在外其中有些看上去不太像人牙。
這位傳說中的幫派之王身穿酒紅長袍,雙手戴著鑲有紫玉和綠寶石的黑手套。她端坐扶手椅上,身前放著喝了一半的葡萄酒。
兩個怪物似的巨漢挪回她的椅子后方,一左一右站著,項圈上的義眼依舊盯著兩人。
“你好啊。”忒斯特揚起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將軍沒理他,自從兩人踏入這間辦公室會議室她就一直在觀察諾爾。被那雙錯位的眼睛瞧著,諾爾努力克服違和感,露出禮貌的微笑。
“所以。”用目光刮了諾爾一圈,她收回視線,沙啞的嗓音毫無波動,“你來找我做什么,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