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開的抽屜內部,多了鋪有干凈茶巾的雙人床和玩具餐桌。敞開的部分則擺了幾個蠟燭頭,點燃后,它簡直像篝火那樣明亮。
兩個人氣喘吁吁地坐在蠟燭邊,忒斯特從腰包里費勁地拽出一顆葡萄,他將它一切兩半,一半推給諾爾。水果的清香炸彈般爆開,火光在水淋淋的切面上閃爍不止。
諾爾決定不去細想這把劍切過什么。
“燭光用過隱蔽魔法嗎”忒斯特又遞給他一把錫箔做的小勺子。
“當然。”
夜色漸深,諾爾和忒斯特坐在抽屜邊緣。
兩人膝蓋上都放著半顆紫葡萄,吃西瓜似的挖著吃。有個年輕的賣花姑娘倚在櫥窗外,鮮艷的花朵幾乎要壓上櫥窗玻璃。
面前花團錦簇,燭火在背后蹦跳,嘈雜微弱的人聲混入夜色,諾爾從未經歷過這么怪異卻美妙的夜晚。
就在諾爾觀察一朵格外碩大的藍玫瑰時,忒斯特余光看向諾爾。
這是瘋修士特地練就的本事。要是直接觀察他人,有些格外敏感的人能夠察覺。如果用這種法子看,看多久都沒問題。
他的法師先生眉眼舒展,無比認真地瞧著那朵玫瑰。諾爾面部輪廓柔和,身形偏瘦,配上這個畫面,那人如同真正的黑夜妖精小孩子會在童話插圖里看到的那種。
自己大概更像玩具騎兵吧,還得是壞蛋那邊的。妖精們總是更喜歡小孩子,他們不會與邪惡騎兵出現在同
一個故事里。
唔,忒斯特不喜歡這條思緒。他將它瞬間斬斷,轉移了注意力
諾爾的精神比之前好了許多。
法師先生最近一直按時休息,笑得次數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幾倍。他不再有那種煙霧般的脆弱感,變得越來越真實。
偶爾,忒斯特幾乎要忘了諾爾是只巫妖。
他的丈夫狀態逐漸平穩,不知道會不會失去那種迷人的瘋狂。
忒斯特的目光從諾爾眼睛移向嘴唇,又移向諾爾彎起的嘴角。在那短短的幾秒,他發現自己不再那么想知道答案。
“那朵花應該是藥水染色的,不太像魔法效果。”
諾爾觀察完畢,滿足地挖了口葡萄,“你呢,發現永恒教徒沒有”
“不會那么快。就像這里有幾千幾萬只老鼠,你也很難一下子瞧見老鼠尾巴。”忒斯特說,“永恒教徒要是真光明正大滿地跑,葡萄領早完蛋啦。”
“需要通宵看著嗎”
諾爾又瞧向窗外,那位賣花姑娘撥了撥花籃里剩下的花,看起來準備回家休息。
忒斯特沒有直接答話,諾爾扭過頭,這才發現瘋修士的身影消失了。
櫥窗外,小小的白色身影靈巧地攀上花籃。忒斯特先是朝花籃里丟了兩枚銅子,繼而寒光一閃,最小的那朵藍玫瑰落下枝頭。
瘋修士舉著一朵乒乓球大小的藍玫瑰,有些艱難地擠回店內。他把玫瑰搬到床邊,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沾濕了一大塊。
做完這一切,忒斯特才坐回原來的位置,身上還帶著濃郁的玫瑰味道。
諾爾手指點上潮濕的位置,溫暖的青火燃起,水痕蒸發得一干一凈。
“送我的”
“送你的。”
“我承認,我已經被你吸引了。”諾爾笑著搖搖頭,“如今情況特殊,你沒必要分心做這些,我說真的。”
“我覺得這種藍色更像魔法效果。”
忒斯特答非所問道,“睡前咱們仔細看看。”
“原來如此。”諾爾說,“原來騎士先生同樣在為求知心付賬等那位小姐發現籃子里的銅子,她肯定以為自己遇到了黑夜妖精。”
諾爾的聲音里滿是笑意,“剛才從我這個角度看,你就差一雙妖精翅膀。”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