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果干頓時壓下了諾爾的暈眩,他終于有精神注視忒斯特了。
瘋修士還是老樣子,就像他們不在一段可怖的過去,而是在電影院里看著電影。他喜歡的家伙,還是那樣狡猾又殘酷。
特地策劃這次冒險,展示你的經歷“瘋狂殺手的悲慘過去”你給我看這些,總不會是為了讓我可憐你。
諾爾捏緊手里的葡萄干,努力讓自己聽上去平靜點。
每當忒斯特這樣明知故問,諾爾都想嘆氣對方邁出舞步向前,他就得會意地退后,反之亦然。
忒斯特似乎把它視作“看看你多了解另一半”之類的游戲。
他其實不想把話說得這么傷人,但諾爾很清楚,忒斯特恐怕不想聽他“如何心痛”的那部分內容。
我認識的瘋修士沒有那樣無趣,所以我想保留一點懸念。諾爾總結。
忒斯特滿意地笑了,顯然把這當成了某種夸獎哦,別誤會,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不打招呼沖出去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會那樣在乎我。
相信我,我比你想象的還要在乎,諾爾想。
但他在努力控制日漸增長的好感,他必須把握好那個微妙的界限
無論他如何喜歡忒斯特,最后的最后,他會找到世界真相,然后回歸家鄉。既然注定結束,投入太多感情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何況對方還是“瘋修士”。
諾爾看向忒斯特的雙眼,卻發現對方視線抬起,正望著自己身后。
“晚上好啊。”
少年忒斯特的
聲音在諾爾身后響起。
短短一瞬,諾爾的頭發險些豎起來,他猛地轉過身。
少年忒斯特不知何時出了籠子,正停在小皮爾的籠子外。他穿著嶄新的白袍,赤著雙腳,仿佛在黑暗中發光,又像是一個不屬于此地的幽靈。
此時此刻,小忒斯特聽起來一點兒都不乖巧,連聲音都沒那么清透了。他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和瘋修士標志性的輕快。
“我來和新成員打個招呼。你的樣子居然這么正常,這可是頭一回。”
有仲夏夜之夢”,少年忒斯特的目光直接越過兩人,看向在地上撲騰的小皮爾,“你好,你好還能聽懂人話嗎”
“你、你怎么在外面”小皮爾躊躇幾秒,叫出了諾爾最在意的問題。
“因為永恒教徒都是笨蛋。”
少年忒斯特扮了個鬼臉,露出小惡魔似的笑容,“他可乖了,大人,他是完美的,大人哇,他們完全沒想過我還有腦子。”
小皮爾咽了口唾沫,努力撐起上半身,“我知道怎么逃跑”他毫無必要地四下張望,緊張兮兮地說,“我、我們可以一起逃跑。你幫我行動,我幫你指路”
少年忒斯特愣了愣,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雙手抓住鐵欄,漂亮的臉壓在欄桿上。
“我知道,我知道。用金屬阻斷石門上的魔法,就可以離開地牢。七年前,我就琢磨清楚這回事了。”
“至于出口你說的是西廳側門,還是北邊的秘密通道南邊的地窖也有個小出口,以你的體型怕是過不去。”
諾爾和小皮爾一同呆住。
皮爾的聲音里多了點恐懼“也就是說,你明明可以逃走”
“只要裝成一個聽話的傻瓜,他們會免費給我力量,還教我外面學不到的知識。這么難得的條件,我為什么要走”少年忒斯特不解地問道。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