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將諾爾一路引到教堂會客室。
這里被改造成了尤金的臨時辦公室,諾爾看到了不太協調的辦公桌,以及數量過多的魔法蠟燭。
室內除了尤金,還有位站崗的年輕騎士。諾爾一眼便認出,那是他們在白鳥城時救援的騎士曼利。他恢復得不錯,完全看不出受過那么重的傷。
看到熟悉的面孔,諾爾心情好了些。
要是只有諾爾一個人,他沒準要嚴陣以待。此刻忒斯特大搖大擺晃到尤金辦公桌前,堂而皇之地偷看諾爾反倒緊張不起來了。
“請。”尤金在會客沙發上一指,茶壺自行飄動,為諾爾斟上一杯熱茶。
“不用了,時間太晚,有什么話請您直說。”諾爾盡職盡責地扮演印象里的“龍血英雄德雷克”。
不得不說,這樣對待臨時“上司”還有點快樂。
諾爾的余光里,忒斯特一屁股坐上尤金的辦公椅,抻著脖子看桌上的文件。
桌上正放著一張地圖,上面擺放著許多信紙與文稿,忒斯特就差端杯茶來,邊喝邊讀。
“我們察覺到了您的外出,也知道您在志愿對付被污染怪物。”
諾爾對面,尤金開門見山道,“您的警覺性也很高,既不去騎士所在的地方,也沒有讓我們的人目睹現場我們只能猜想,您對付污染怪物的手法很特殊。”
“我喜歡一個人行動。”諾爾說,“我是自己跑出去的,要是再讓別人摻和,寶貴時間要都用來解釋。”
“至于特殊,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諾爾確實在認真疑惑。忒斯特處理尸體,用的完全是生命神殿的手法。在此之前,諾爾只是聽了污染者幾句“遺愿”,再沒做別的。
那些遺愿內容也大同小異意識不清地求救,表達痛苦與絕望,呢喃著想見家人。人之常情,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城東的廢屋,柯爾特塔樓下,城中的鵝卵石小道,螢石街的磨坊今晚,您一共處理了四只污染怪物,對不對”
尤金微笑著繼續,“魔王的污染非常頑固,就算被徹底凈化,那片土地也會比其余地方寒冷些許。”
“您清理過的地方,與正常的土地一樣溫暖,介意告訴我怎么回事嗎”
諾爾“”
大意了,他還真不知道溫度差這個細節。
幾步外的忒斯特抬起腦袋,分外無辜地看向諾爾,頭搖得像撥浪鼓親愛的,你覺得之前的我,會好心到幫人清理污染怪物嗎
這會兒忒斯特正在踮腳偷看柜子上的卷軸,這么一轉頭,他偷偷撥拉的卷軸堆差點兒倒塌。幸虧瘋修士眼疾手快,飛速將其扶住。
諾爾還沒想到把這口鍋甩出去,他“唯一的教皇”就未雨綢繆地豎起防御,大有擊鼓傳鍋的架勢。
這信仰關系可真是太健康了。
諾爾努力把腦袋里的“夫妻本是同林鳥”給丟出去,尤金不是個好
對付的人,他決定坦誠點兒“我確實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啊”
尤金的聲音里沒有多少失望,他閑聊似的轉了話題,“目前全部臨時騎士的身世已經核查完畢,只剩您的。你我都是神的子民,最好不要存太多秘密為好。”
他端起茶杯,苔綠色的雙眸浮在茶杯邊緣。
該來的還是來了。
諾爾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源自巨龍的血脈壓制。
僅僅是被余波波及,屋里的年輕騎士一個趔趄,險些原地跌倒。身為目標,尤金卻連拿茶杯的手都沒有抖一下。他垂下目光,輕快地放下杯子,拍了兩下手。
“怪不得您也叫德雷克。”
尤金的語氣有些欣慰,“又一位擁有龍血的人,真是個好兆頭。”
“事情就是這樣。”
諾爾說,“許多人對異種血脈仍有顧慮,我才會在平日里隱藏身份。每次接任務,我都會換個樣貌。”
“理解您的擔憂。”尤金點點頭,姿態放松,“您的血脈和您的外貌一樣出色,不過這兩者確實都會引來麻煩。”
“你不在意調查騎士團的職責明明是消滅怪物與黑暗。”
“你愿意為蒂利亞大人出力,這就夠了。女神眼中,貴賤平等,怪物混血與人類純血沒有區別二百年前那位龍血英雄,不也是屬于人類的英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