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落傘如同海中水母,慢慢悠悠降落在地。光亮消失,繩梯險些被黑暗吞沒。
一行人終于在最底層的石臺上相聚達墨里還好,肖恩在搖晃的繩梯上軟了腳,還是由調查騎士拽上來的。爬上石臺時,他整張臉都是粉紅色,像是被煮熟的蝦子。
石臺大小接近一個操場,上面只有幾座小屋的殘垣。邊緣區域堆著一些諸如生銹元件、朽爛木箱之類的雜物,它們散發出淡淡的腐敗味道,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石臺邊沿黏連著黑紅色的肉筋,它們連接著更高處的石臺,在風中輕輕跳動,看著近似活物。
諾爾不覺得“順著它們攀爬”會是什么好主意。整座莊園給他的感覺都非常不妙,與白夜的氣息相似極了。
塞壬費舍的氣息就在上方,諾爾努力朝高處看,只能看到上方建筑影影綽綽的輪廓。塞壬大概被監禁在了某處,最近這些時日,他只是在小范圍里稍稍移動。
趁騎士們休整隊伍,諾爾瞥向尤金。如果這位騎士團長要求立刻奇襲莊園假設尤金先生真的蠢到了那個地步自己絕對要跳出來阻止。
所幸,騎士尤金沉穩依舊。
“德雷克另加五十個金輪的獎勵。”尤金贊賞地說道,“干得漂亮,先生。讓我們來場愉快的探索吧。”
緊接著,他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肖恩、四處張望的達墨里“留下七個人和肖恩、達墨里一起記錄地形,我、戴亞和德雷克上去探探。”
“我可以一起去嗎”達墨里立刻接茬,雙眼閃爍著對于金錢不,向女神盡忠的渴望,“我的狀態很好,肯定能幫上忙”
“上面很危險。萬一有危急情況,我們可能來不及保護你。”尤金溫聲說。
達墨里堅持不懈地申請加入“那就是我的命運了,一旦出事,我不會怨恨任何人。”
尤金眉頭微微一跳,他凝視達墨里許久“女神會看到您的忠誠。瑪麗安,你也一起來。”
他身邊的女性騎士點點頭,原本的三人小隊就這樣變成了五人小隊。
其實是六人,諾爾拉了拉四處張望的忒斯特。后者迅速黏回諾爾身邊我感受到了怪物氣息。
上方數量確實不少。諾爾心說,我們找個時間和他們走散,先去找莊園的主人。
莊園在永晝城的手段確實離譜,但諾爾不想不問青紅皂白帶人打鄰居莊園易守難攻,騎士團勢必先調查一番。自己率先弄清情況,才好決定下一步舉措。
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忒斯特長長地嗯了聲,真巧,我也不想和生命女神的小狗們一起玩。
尤金哪知道這位“德雷克”的悄悄話。他召集了探索隊,給每個人都發放了消除氣息的藥膏。沒有被點名的騎士們就地建立簡略據點,開始肉眼測算莊園據點,繪制地圖。
肖恩蒼白著嘴唇,坐在石臺邊緣的一張折疊椅上。他背對石臺中心,仰起頭,悶不做聲地看
向天空。
夜空晴朗,繁星漫天,四輪月亮高掛天邊。加上莊園城堡里的點點燈火,場面幾乎是美麗的。
他眼看著探查隊的身影在更高處消失到了石臺上,高低差就沒那么離譜了,完全可以通過體能上行。
可是他做不到。
作為一名常在后方的治療師,哪怕是體力充沛的肖恩,也跳不了那么高。仔細想想,他這一趟來,好像除了添麻煩就是添麻煩。
肖恩黯然垂首,展開空無一物的掌心。他滿心復仇的火焰,想著為神燃盡最后一滴血。然而現在他才發現,“犧牲”也是有門檻的。
“別介意。諸位的工作原本就是見證,而不是戰斗。”
一個年輕騎士看出了他的低落,主動走近,“德雷克那種才少見別說德雷克了,我們在上個城市招人時,達墨里那樣的都找不到。”
“謝謝你,是我太天真了。”肖恩勉強笑笑,“我以為我至少能幫上忙。”
那騎士樂了“您當然可以幫忙團長估計要去好一會兒呢,等他們下來,肯定需要你幫忙回復精力。”
“尤金大人總是這樣沖在前面”肖恩好奇道。
“是啊,這種生死攸關的未知地方,團長總會第一個進去探查。等他確定道路可行,才會讓大家上。”
肖恩身后,騎士一面整理雜物,一面認真回答。
“只是他之前不會帶臨時騎士畢竟這不是正式交戰,只是暗中調查,臨時騎士容易惹出麻煩。”
“可能德雷克他們太特殊了,哪怕是我,也能一眼看出那不是平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