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復了一遍,緩緩閉上雙眼。雙手比出標準的祈禱姿勢,手甲上染滿斑駁血跡,“看來這一次,為神獻上勝利的人不是我”
“至高無上的蒂利亞大人,感謝您給我在旁見證的榮耀”
騎士尤金虔誠地吻上拇指根部,那里是他常常佩戴圣徽戒指的位置。
騎士忒斯特吧唧吻了口諾爾的額頭,聲音格外響亮。
“晨呵欠禱。”忒斯特避開逐漸強烈的光照,眼睛微微瞇起,“親愛的諾爾大人,起床啦”
他的懷里,諾爾有氣無力地掙扎兩下。他一條手臂拍上忒斯特的肩膀,好像在尋找此人的鬧鐘按鈕。
“再睡一會兒”摸索無果,諾爾苦兮兮地哼道。
“哦也行”忒斯特把腦袋往諾爾肩上一擱,整個人又綿軟下來。
失落的遺愿保證諾爾不被魔王污染瘋狂針對,卻沒法消除所有影響。
昨夜,諾爾像一條瘋狂蛻皮的蛇,在忒斯特懷里足足刷新二四遍血肉,才把最后一絲污染丟出體外。
刷新肉體是件耗時又耗力的活計,過程中,諾爾還無比脆弱。忒斯特守在一邊沒合眼,只是在凌晨小睡片刻。
說實話,忒斯特沒怎么睡好。
每次一合眼,他就能看到諾爾倒上石階的景象。
前一秒,那人拉著他跨越萬千障礙,后一秒,那人在
石階上跌倒,鮮血涌出指縫。兩個畫面不斷交錯,搞得忒斯特心口發堵,很想揍點什么。
忒斯特發現了一個簡單又糟糕的事實,他似乎從沒考慮過“一個人離開這里”。
拉住諾爾的手,隨他前行的那一刻。忒斯特完全沒考慮等在前方的是什么,要如何保住命,又要怎么安全撤離這明明是他行動前必然要做的事情
太糟糕了,自己不該是這樣粗心的人。
諾爾倒下的那個瞬間,慌亂、無措與恐懼剎那間淹沒了他。這絕對是因為他沒有后備計劃,絕對是,忒斯特嚴肅地思考。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還在孜孜不倦重播諾爾倒下的畫面。
于是,了不起的瘋修士先生依舊沒思考“一個人離開這里”的計劃。他選擇睜開眼,仔細檢查諾爾的身體狀況。
氣色沒有問題、魔法波動正常、身體沒有奇特的僵硬感。諾爾臉埋在他的胸口,全身心拒絕起床,看起來還是平時的諾爾。
“我們回去吧。”忒斯特說。
諾爾立刻拔出身子,用力擦眼“我醒了,我沒事。”
忒斯特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他,拉起長腔“昨晚我忘說了,萬一您出了事,我豈不是要活活困死在這太冒險啦,我不想繼續”
諾爾愣了愣,表情意味不明地松弛下來“昨晚你忘說了。”
“我在您心中這樣滴水不漏嗎”忒斯特嘴里嘖嘖有聲,“誰都有忘記事情的時候。”
諾爾失笑“我還以為那是你最關心的事情之一。放心,我既然敢帶你上來,就不會讓你出事。”
忒斯特懷疑地打量著他。
諾爾哼哼兩聲。他掏出一頁折疊好的羊皮紙片,在忒斯特面前晃了晃,又拍拍手中的魔杖。
“我正等著跟你說呢兩張中距離傳送魔法,費了我好多工夫,魔杖里還有一張備用。”
諾爾誠懇地介紹道,“蠟燭移動需要時間準備,用這個可以瞬間逃跑。我的確不怕冒險,但肯定不會光著膀子闖莊園。”
忒斯特怔了怔,這算是諾爾壓箱底的手段了,這人居然說得這樣坦然。
“就這樣告訴我,你不怕我關鍵時刻搶走它們”他直白地問。
“你一個人用得上兩張”諾爾挑眉。
“可是附近還有禁魔晶石”
諾爾搖搖頭“禁魔晶石可以被短時間內劇烈爆發的魔力暫時抵消。”
“還有”忒斯特努力尋找安全隱患。
“你什么時候這樣保守了”諾爾奇怪地瞧過來,“情況這么怪異,我還以為你會拎著我沖進城堡。”
忒斯特“吧嗒”閉上嘴,表情有點委屈“好吧,那就先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