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恩原以為諾爾和忒斯特只是暫時性合作、彼此利用罷了,等樂土形成規模,他們沒必要再與這樣危險的人接觸。
誰想兩人非但沒有疏離,氣氛反而愈發粘稠親昵。
這才幾個月,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啊
忒斯特一只手始終搭在諾爾膝蓋上,像是被502黏上去似的。琳恩十二萬分狐疑地盯著那只手,最終還是決定保持沉默。
“等等等等,我捋捋。”
琳恩對面,羅警官暈頭轉向地說,“之前還有仨世界,都完了而且那些世界都像游戲,許閱還不認識”
“不一定是游戲,聽著也可能是其他東西。小說、電影那種。”朱醫生嚴謹地補充。
這對夫婦一開始就對世界一無所知。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原本就夠離譜了,猛地聽到更扯淡的消息,他們反而還算平靜。
“目前看來,有什么東西在刻意復原地星作品里的世界。”
琳恩使勁按壓額角,“如果這個假設成立,許閱肯定是被卷進來的。說到這個,我有事情要報告。”
諾爾點點頭“請。”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找到一位年輕鄰居。他住四號樓,那天晚上在家加班他之前受了很大刺激,一直不說話,前兩天剛剛好轉。他看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琳恩用魔法投出一片記錄影像。
影像中,一只傷痕累累的活尸拘謹地坐著。
為了遮住青白腐敗的皮膚,他全身都裹在制服里。這人特地戴了雙白手套,發絲稀疏的腦殼則被小圓禮帽遮蓋。
可惜他沒能遮住臉上的道道傷口,那些無血的皮肉駭人翻卷。
“我是干廣告的,一向睡得晚。”活尸用某種黏膩的、喉音濃重的聲音說道,“那天晚上我犯困,去廚房弄點茶喝然后我看見了光,不是好的那種光。”
他費力地比劃著,有點大舌頭“就那兩秒,天突然通紅一片,外頭特別亮。好像有點地震,好像又沒有。有啥閃到了我面前一黑影,我沒看清,接著我腦袋一疼,再醒來就在這兒。”
說罷,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打了好幾個寒顫。
“我還以為遇到那種猝死穿越呢。”他沒精打采地說,“我看到的就這么多。”
“聽起來有點像爆炸。”羅警官眉頭緊鎖。
“所以,孟老太太說的話沒什么參考性。如果是從七號樓開始爆炸,四號樓不會有這樣的情況除非許閱黑了核武器系統,否則他做不到瞬間殺了所有人。”
琳恩收起投影,“之后我會再找人詢問,但就陳先生的證詞看,整個過程太短了,大家期望不要太高。”
“b市倒出過類似的事。”羅警官說,“不過那是個郊區獨棟,自建房。那邊發生了特大爆炸,附近的農田都給炸平了,死了兩個人。”
“好多年前的事了。”說著,他又搖搖頭,“天通紅一片這個說法有點耳熟,當時附近農民也說瞧著天紅燦燦的。”
“那次是怎么回事”諾爾來了精神。
“對公眾的解釋是懷疑屋主制造高危爆炸物。我前輩說,那是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屋子炸得一點不剩,很難取證。在我們看來,它還算半個懸案。”
談到案件,羅警官的語氣嚴肅起來。
“這倒能說明莊書航的情況。”琳恩轉移了話題,“爆炸的話,炸成那樣情有可原。不如說他腦子還完整,已經是個奇跡了。”
沒準在怪物的皮囊下,大家都已經支離破碎。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不過,在場的人應該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諾爾的表情黯淡下來,羅警官不自在地清清嗓子。
不遠處,忒斯特的手在諾爾膝蓋上微微一動。而后諾爾像是聽見了什么,表情稍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