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魔王不斷重復著,不屬于此地的語言,在本不該存在的土地上回蕩。
諾爾怔怔地注視著同胞的“尸骸”,在那短暫的十幾秒,他忘記了逃亡。
最開始,忒斯特想學習那個腦袋冒黑影的魔法畢竟魔王展示出來的魔法只有這個,再不實用也得學。
可它復雜極了,力量波動比鐘表里的齒輪還要細密精巧。忒斯特嘗試模仿,結果連皮毛都搞不懂。
任務的倒計時懸在他的腦袋上,忒斯特不敢怠慢,只好繼續維持安眠之王。
很快,他等來了機會。
魔王對諾爾使用了某種精神沖擊,諾爾痛得“防火墻”不穩。忒斯特拼命忍住跑回去的欲望,努力感受著嶄新的術法波動。
他回去也派不上任何用途,瘋修士冷酷地警告自己,他必須更有用才行。
幸運的是,這個攻擊術法簡單粗暴。忒斯特將它的波動特征銘記在心,一次次地憑空重復,試圖用自己力量重現
失敗。失敗。失敗。
失敗。失敗。
還是失敗。
就像試圖用砂土制造一串項鏈,用堅冰去鍛造一把利刃。他只得其形,力量短短一瞬就消散了,他完全沒
法讓它運轉。
他知道問題所在。
人類永遠達不到追補妖的強度,這是生來注定的。
少年時,永恒教會的“教育”浮出腦海,有些稀有魔法,只能特定體質的生物才能使用。無論一個人類再強,他的嘴吐不出龍息,他的喉嚨唱不出塞壬的歌神允許你們融合怪物,更接近怪物,才能取得這獨一無二的力量
而忒斯特同樣知道這個問題的解法。
他需要為這個任務賭上性命。
你瘋了,忒斯特的理性在腦袋里尖叫。諾爾忙著打魔王呢,根本沒空注意你在做什么你在這里對著空氣冒生命危險,誰又知道呢。
不過是一個削弱魔法,丟了就丟了。就算諾爾知道這件事,他肯定會讓你放棄任務,你知道他心軟。
現在他看不見你,誰都看不見你,沒人知道你有解法。你只需要后退,回到他的身邊
“唉。”忒斯特沖著渾濁的夜色喃喃自語,“可要是最好的輔助手段沒了,我這個騎士太丟人啦。”
他沒有再閃躲那些僵硬的人影。這一次,忒斯特伸出手,主動接納了污染。
四周有凈化魔法壓制,污染蔓延得很慢。瘋修士一次次模仿剛才的簡單波動,污染吞噬了他的指尖,散發出潰爛的腥臭。
這次稍微有了點效果,他想,可是還不夠
忒斯特往前一蕩,手臂穿過噴涌的人影。
污染吞噬了他的手臂,血肉活生生地腐爛,有點麻煩。
那個未知法術像是剛被上油的機械,它的波動逐漸變強,運轉得更像樣了,而他還算清醒
忒斯特再次深入黑暗。
他的四肢盡數被污染吞沒,只剩頭顱和前胸還是正常顏色。劇痛與虛弱雙面夾擊,他險些就此昏迷。意識到這一點后,忒斯特竭力在空中蕩躍,做出副沒事人的模樣。
練習,忍耐,再練習,再忍耐。污染帶來正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湊巧的是,這樣的經歷,他曾經用近十年的時光適應過。
與魔王同出一轍的魔法波動終于出現,他潰爛的手指間,黑光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