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住,女士。”
佩因特帶著笑意說道,他語氣輕松,似乎完全沒有被污染困擾如果安娜金沒看到他潰爛烏黑的腳腕,差點就要信了。
“您不用分心”
“如果您倒下,小人的負擔更重,費舍先生的壓力也更大。”佩因特說,“這不是吝惜,是戰術。”
安娜金喘了幾口氣,點了點頭。她摸出道具欄里僅剩的兩瓶圣水,將一瓶分給了佩因特。
要是知道有今天,她絕對準備更多。誰知道只是做個任務,她就能迎頭撞上魔王
當初系統還說她是“被命運選中的幸運兒”呢,合著她的運氣全用在了這種邪門地方。
一瓶圣水下肚,效果聊勝于無。污染源源不斷,佩因特的凈化也是杯水車薪。
安娜金不知道是天真的更黑了,還是她的視野在飄動黑斑。近在咫尺的佩因特都分出了重影,她就快
突然,她的視野瞬間清明。
污染沒變,凈化效率沒變,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安娜金震驚地轉過頭,看向費舍。
費舍死死盯著魔王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堪稱異常的狂熱。
他收集污染的術法,比起剛才足足強了數倍。粘稠的污染在半空縮成球狀,表面活物般涌動。
“吾神。”
費舍無視了安娜金的目光,只知道看向主戰場,“我愚蠢至極我怎么可以動搖我之前竟被偽神所蒙騙”
佩因特的眉頭皺了皺,他沖同一個方向瞇起眼,什么都沒說。
身為漂流傭兵團的團長,他早就獲得了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就在這一秒,他的視野中。青色火圈陡然燃起,魔王身形一閃。
它的軀體與頭顱錯為兩截。
成功了。
諾爾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他示意忒斯特朝下跳躍,跳到魔王軀體與頭顱的中間。
果然,魔王并未因為這一擊而消亡。
它的頭顱和軀體在原地扭動,斷口噴濺出更多黑色人影。它們奔向彼此,像是要把斷掉的部位接起來。
忒斯特自然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
永眠之王再次發動,幾塊大型廢墟飄浮而來,橫亙在魔王的頭與身體中央。它不時旋轉一番,撥開聚集而來的人影。
諾爾則再次發動魔法針對“頭”和“身體”兩個目標,他只需要搖籃曲。
諾爾竭力燃燒著半邊身軀,將魔王的身體越推越遠,直到它被海浪吞沒。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
讓海水流動,他只需要最簡單的魔法。
諾爾趴在忒斯特肩頭,伸直魔杖。無盡海的潮水洶涌而起,海浪高如海嘯,將那具噴涌暗影的身體沖向黑暗深處。
兩人再轉過身時,身后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頭顱。
頭顱之上,六個白色光團緩緩游動。頭顱頂端黑影不斷,脖頸斷口同樣噴濺不止。黑影殘骸的漩渦逐漸平息,它們只是出現,散開。它們背向那顆頭顱,漫無目的地奔向遠方。
不知為何,那顆頭顱看起來平靜了許多。六個眼睛似的光團緩緩轉動,聚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山丘般的玩具熊倒下了,上面美麗的花朵依舊綻放。炮口朝天空紛亂地發射,彈藥煙火般炸開。殺氣騰騰的木符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如同超大號的拉炮。
諾爾拖著殘軀嚴陣以待,忒斯特也未雨綢繆地舉起盾。
可他們并未感受到任何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