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諾爾一直在安靜地傾聽。
盜星索這樣堂而皇之地無視他,興許是篤定他思維混亂不堪、難以交流。多么順理成章的安排啊制作人進入自己一手構筑的殘酷異界,目睹諸多扭曲的命運,眼看同胞在自己面前崩潰。
他還記得最初那段時間的負罪感、彷徨與疲憊。
如今,他好不容易變強了,等待他的卻是思維混沌的狀態,透出黑暗的未知這樣的道路,足以把任何一個正常人壓垮。
此時有人出現,給他甜美的死亡,斬斷這布滿亂麻的泥潭。
以他原本的精神混亂程度,盜星索擺出的陣勢,約等于讓一個高燒四十度的小學生去解世界級數學難題。更別提,還有“神諭預言”在旁煽動。
諾爾確信,面對著一路走來的痛苦與折磨,自己十有八九會答應。
不為別的,只為了一個名正言順的解脫。
遺憾的是,諾爾從未如此清醒過。
整個事件存在細小的漏洞。
所謂“命運預言”,一開始就有著些許違和感珀拉達特的殘骸給予他們“預言”的時候,借了永恒教皇的尸體。
可是就在不久前,它明明才當著他們的面用另一種形式降下預言,為什么突然變了手法
珀拉達特的殘骸前出現預言,就一定是“珀拉達特”給出的預言嗎
永恒教皇的“主人”,一開始就是盜星索,而不是珀拉達特。
巧的是,盜星索特地把他這個“疑似魔王手下”引來亞馬遜。
亞馬遜手里也有一個預言,“祂會賜予你們回家的路”這種東西顯然不是教皇們會拿到的預言,退一萬步,情況尚未明朗,那個膽小鬼珀拉達特會突然介入戰局
預言是可以被偽造的,無論是內容,還是結果。
怪物化的諾爾平靜地站著,他能聽到自己思維的吱呀轉動聲。真奇怪,平靜下來后,他的頭腦比往日明晰了許多。
怪物背后,裂痕般的翅膀漸漸變得透明,像是世界本身在痊愈。
諾爾盡量藏起翅膀,在盜星索嗡嗡的廢話里持續思考。
按照這個思路想盜星索利用某種手段,發現老教皇身死,于是立刻降下神諭,引誘襲擊者前往龍巢。
同時又在附近的玩家群眾散布“預言”,拿出“可以回家”這種肥餌。這樣盜星索可以煽動敵對,甚至消滅他這個“未知襲擊者”。
“賜予回家的路”這個說法太模糊了,“送人回地星”是回家的路,“解開這里的任務區域封閉”也是回家的路。
同理“高潔的犧牲”。這個更好辦,如果帽子扣不出去,盜星索只要保證有一人死去就好。
如果讓諾爾來寫這個劇本,“玩家遭受重創,先知跳出來犧牲自己,召出女神的投影,神以權能護佑玩家”這種情況,可以作為“實現預言的保底”。
這樣一來,玩
家對于女神的信賴也會大大升高。
襲擊者是魔王爪牙也好,魔王本人也罷。這個布局可操縱空間太大了,盜星索最差也能得到襲擊者的情報、玩家的信任,穩賺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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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在穿越神諭傳送陣的那一刻,盜星索就開始了謀劃。
比如突然出現的恩彼利克阿爾瓦,會不會和面前的先知一個情況
陰暗粘稠的惡意,推著他們一步步走向毀滅之路,再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這玩意兒費盡心思打造這樣的局面,它口中的言語無論多么美好,諾爾一個字都不信。
畢竟對他來說,“放棄未來”這個選項,一開始就不存在。
他和他的騎士約定好了。
諾爾的目光移向忒斯特。
那位心軟的魔王,會為你背叛它所庇護的一切么你是可以被犧牲的“代價”
盜星索沖忒斯特溫聲細語,字字句句都是誅心之言。
諾爾能在忒斯特的背影里看出一絲無措,瘋修士將它藏得很好,但諾爾能夠看出來。也許這一路走來,面對那些足以擊垮他的折磨,他總會看向忒斯特。
我愿意盡力保全它的一片靈魂任你擺布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