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魚江晚在電視臺的年會上抽中了一臺cd機。那是她去實習的第一個星期,抽獎環節啟動,頭一個開中的號碼就是她。
同一桌的老師和同事們調侃她鴻運當頭,神來氣旺,開玩笑也要跟著沾沾喜氣。
后來每日忙忙碌碌,她就將這份“好運禮”給忘了。就在方才收拾房間瞧見一個沒拆封的盒子,才想起還有這么個物件。
也隨之記起來,上初中那會兒有人送她過幾張絕版cd。
魚江晚在雜物房翻找半天一無所獲。倒是原本整理得當的房間被攪了秩序,生出幾分凌亂。
她站在房中間喘了口氣,低頭時一眼瞥見柜子最下方有個不起眼的紙箱。用黃色膠帶封口,安安靜靜立在那塊。
cd果然就在里面。除此之外還有她用過的書,同學送的明星照片,一支八成新但是沒了墨水的鋼筆,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手賬本。
牛皮材質清淡系花色,吸鐵石暗扣扣住。
而更加吸引人注意的是夾在手賬本里的一張草稿紙。露出淺淺一角,墨藍色鋼筆字因歲月的洗禮有些褪色,可上面的字卻扎扎實實映進眼底。
魚江晚忍著突然加快的心跳,像是怕把紙扯碎一樣,小心翼翼抽了出來。
青瀾許
許瀾青
無數的許瀾青。
回憶紛紛涌至,她想起高考前那段焦躁不安的日子。復習刷題臨界崩潰點,就會在草稿紙上亂寫亂畫。
魚江晚緊緊捏著布滿無數名字的紙張,心臟鼓噪得幾乎要沖出胸腔。仿佛掩埋秘密的城墻裂開一道縫隙,足以令敏感的人窺見天光。
無端的,她內心滋生出興奮與不安雜糅的矛盾情緒。
愿意花時間幫她整理雜物的從來就只有那么一個人。
心情復雜,并且分裂。
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天氣陰。
一早節日氣氛就相當濃厚,街道兩旁的餐廳和商店都布置得很有浪漫氣息。工作人員也不管今天是不是會下雨,里里外外將玻璃擦得透亮。
路遇早高峰,車子走走停停。魚江晚手指跟著歌曲節拍輕快地點著方向盤,目光漫不經心落在窗外。
不多會兒,隔壁車玻璃降下來,駕駛位上的男人伸出手撣了撣煙灰,青灰色煙霧彌漫,散在空氣中的味道蔓延過來。
她皺了皺眉,正要關上車窗,注意到旁邊的車在這時啟動。流暢的車身從眼前劃過,一張清俊的側臉也隨之一晃而過。
后座車窗半降,那張臉也只瞧得見一半。額頭到鼻梁的弧度宛如起伏得當的山脈,每一處線條都凌厲漂亮的恰到好處。
魚江晚微微一怔,不由仔細看了眼車牌。
并不認識,難道是她認錯人了
到了電視臺,保安大叔熱情地沖她打招呼,“魚小姐早上好。”
“大叔您早。”
幾百人在這里上班,魚江晚是為數不多來去都會禮貌問候他的人。
一早就開晨會。昨天魚江晚和一塊實習的同事吳宇鴻去拍攝了一個民間非遺視頻,是關于戲曲盔頭的制作內容。
吳宇鴻負責拍攝,她的工作內容則是采訪。帶他們的老師指出了幾點拍攝問題,言辭犀利但每句都是重點。
接著老師面無表情地看向魚江晚,“你的錄音筆沒電了你知不知道”
采訪稿沒錄上,相當于白忙活一場。
吳宇鴻被批評本來臉色難看,這會兒矛頭對準魚江晚,心里才算平衡。
魚江晚一怔,反應很快地將筆記本送過去,“對不起是我的失誤,我已經把采訪稿整理出來了。”
有人跟她說過,再好的電子設備都不如爛筆頭,寫出來的東西都是過了腦子的,“是完整的采訪內容,不會耽誤工作進度。”
吳宇鴻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驚訝地看著她。
會議里安靜片刻,老師卻忽然笑了。善意的,還帶著點欣慰。
“下次注意啊”
會議結束,魚江晚第一時間把工作群的吳宇鴻備注改成了“黑心合作商”,然后點開手機里的某個軟件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