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綿關掉手機,吃飯的速度顯得她很沒有胃口。
她現在終于明白,欠人情就是在心口上扎了根刺,難受得要命。
家里的財政大權掌握在媽媽手上,她爸爸是地質勘查局工程室主任,工作很忙,還兼任青大教授,是位嚴肅又有威嚴的人物。
如果今天的遭遇被爸爸知道,他非要翻個底朝天討回公道。
其次,滬城今后別想待。
所以要生活費,程意綿只敢跟媽媽聯系。
電話那頭,蘇雅刻意壓著聲音問“那邊消費這么高,一萬塊不到一個月花光了”
“不是,”程意綿撇撇嘴,老實交代,“是我工作出了點問題。”
蘇雅頓了下,匆忙道“還有二十分鐘,等會兒給你打過去。”
程意綿“什么二十分鐘”
“誰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咱家寶貝的。”
“我來說。”
電話轉交到另外一個人手里,男人講話鏗鏘有力,“我們在看電影。”
慈母多嚴父,程意綿從小到大的功課有爸爸監督,稍有差錯就是打手心,所以聽到他的聲音,她條件反射地縮縮脖子“爸,你出差回來啦。”
程顯章嗯了聲,簡明扼要,“演到高潮部分了,先掛了。”
“哦。”
只要破壞他們老兩口的約會,無論是誰,爸爸的態度一視同仁地不友好。
他們夫妻恩愛如初,女兒像是意外。
程意綿習慣了。
半個小時后,視頻電話打來,她正好洗完澡躺在床上看電視。
程顯章人到中年,曾經利落的下顎線條不再清晰,身材走形,胖胖的很有福相,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向副駕駛位置的老婆時滿是寵溺。
與剛才電話里的嚴肅相反,他臉上帶著笑,語氣十分柔和
“你剛才說工作出問題了,怎么回事”
事件過去的時間一長,心跟著靜下來,程意綿乖乖把來龍去脈講給爸媽聽。
不出所料,程顯章面部緊繃,把手機還給老婆,然后掏出電話打給遠在京都交情要好的老戰友。
程意綿舔舔唇,小聲問“媽,我爸呢”
蘇雅往旁邊覷了眼“他在給你高伯伯打電話。”
這位神通廣大的高伯伯,程意綿從小到大只見過兩次面,聽爸媽說,他好像在什么反貪污部門任職。他們以前是大學同學,關系要好一直有聯系。
話音剛落,程顯章的聲音悠悠傳來
“老高,最近忙什么呢”
“哦,你在蘇城執行公務那正好離得近,我姑娘前段時間在滬城上班,她那個部門領導不是個東西”
蘇雅碰碰他的胳膊,“說話收斂些,態度要溫和。”
程顯章癟癟嘴,回復電話里的人
“行,你忙完給我回電話。”
蘇雅點開微信轉賬,輸完密碼才想起來,“你看你出了事爸爸媽媽隔這么久才知道,太令人擔心了,收拾收拾行李回來吧。”
“你閨女什么脾氣你還不了解啊,我會讓自己吃虧嗎,”程意綿沒放在心上,更不想回老家受父母管教,“如果領完畢業證工作還是不如意,我再回老家,成么”
蘇雅是一百個不愿意,想到女兒的手機被人摔,她氣得腦袋到現在都在嗡。
程顯章摟著老婆安慰,“女兒大了,讓她自己先獨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