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的程意綿回神,感覺脖子上有小蟲子在爬,甚至越來越靠上,她用右手輕輕拍掉,也就在那一瞬間,手指像被當場截掉,痛感襲遍全身。
“好痛”
用力甩掉手上的異物,也不知道被什么咬了口,她除了杵著手放聲喊痛外,挪不動半步。
陸聿北聞聲趕來,見她臉色蒼白額頭冒汗,注意到她無法動彈的手指,并且上邊沾著異物,立刻拉過她的手掐住無名指兩邊的肉,直到血液不流通才保持力道,仿佛在用這個辦法阻斷滲入血管的危險。
他聲音慌不成調,被掛在睫毛上的淚擾得心神不寧。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短短幾秒鐘,程意綿已經痛得開不了口,說話只能用氣音表達,“好像被蟲子咬了。”
陸聿北扶了下眼鏡,看到明晃晃的傷口,整個人緊張起來,“這是蜜蜂身上的尾刺。”
“蜜蜂”程意綿從小到大沒被蜜蜂蜇過,也不知道痛感會這么令人難以忍受,“這么痛,是馬蜂吧。”
“你盼自己點兒好行么。”陸聿北重重吐了口氣,用力捏緊,保持鎮定,“我先拔出來,你忍著點。”
“不行不行,你快把我手指頭捏掉了。”
“忍著”
陸聿北不喜歡留長指甲,再加上他拔刺的動作微顫,所以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反倒是嗡嗡的哭聲吵得他快耳鳴了。
“程意綿,你也太嬌氣了。”
“被咬的人不是你,你當然不知道有多痛了,”看著他拔刺跟看著護士打針毫無二致,程意綿扯著嗓子哭,“這只馬蜂壞死了,咬哪里不好咬無名指,如果毒素滲進去,我要去醫院截肢嗎”
“如果截肢了,我以后結婚怎么戴戒指,沒有哪個女人把婚戒戴左手上吧,完了完了,看來我這輩子注定要母胎單身到死。”
陸聿北聽到她的話動作變得遲鈍,并以一種異樣的眼神凝視她。
耽誤拔刺最佳時間,程意綿伸手朝他胳膊打了一巴掌,催促
“別愣著,快幫
我拔出來。”
“好。”
“陸聿北,我這樣算不算工傷,應該有賠償的吧”
陸聿北想了想,點頭“算。”
“會按損失賠嗎比如我只是普通的傷賠多少,截肢賠多少,以后結不了婚會賠一輩子嗎”
陸聿北的眼神變得復雜,沉默半晌開口,聲音似是溫柔般的低哄
“缺什么我賠你什么,好不好”
程意綿腦袋嗡嗡響,吸吸鼻子,自言自語道“都怪我穿了條黃色裙子,馬蜂肯定把我當成美艷的花朵了。”
話音落下,那根刺也被拔出來。
前后不過一分鐘,傷口已經變紅。陸聿北眉頭緊蹙,往躺在地上的罪魁禍首看去。
程意綿扶著額頭,精神不濟,“我有點頭暈。”
陸聿北趕緊扶她到車里,讓她在副駕駛位上坐好,而后關車門。
過了會兒,他打開駕駛位車門,語氣輕松“我剛才拍照識別,那是只蜜蜂,毒素弱,傷口大概要疼上半個月。”
“是蜜蜂啊,還好,我的小命保住了。”
陸聿北打開車上所有放東西的儲物箱,找能消毒的用品,結果車里沒有,兩人的行李箱里邊也沒有,正當他犯愁時,突然想起洗手液含70左右的乙醇,可以當消毒使用。
距登島的城市還有半個小時車程,只能先這么辦了。
在手心擠了五滴,喊她一聲
“把手伸過來。”
“干嘛”
“傷口消毒。”
寬大的手掌將她的包裹,指尖觸碰到掌心的感覺很奇怪,好像有些燙,又像是捏了團柔若無骨的棉花,心也跟著癢癢的。
微風吹進來,晨曦繞著指尖,隨旁邊樹葉的搖動映下斑駁光影。
酒精消毒幾遍喚回清醒意識,就這么過了很久,程意綿的聲音打破靜謐
“陸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