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色轎車飛速駛過油柏路面,在斑駁光影里留下一道殘影。
醫院,一切靜悄悄的。
走廊隱隱傳來監護儀器的嘀嘀聲,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下,籠罩著白色的寂靜。
黑暗褪去,意識逐漸化為實體,林凌手指顫動了幾下,下意識想擋住刺眼的燈光。
好像做了一場夢。
夢里許多陌生的、恐懼的、痛苦的記憶一擁而上,在身體周圍急速旋轉翻滾轟塌,淹沒所有的感知吞噬理智,整個人如同陷入絕望的混亂里。
而下一秒,林凌又好像在無序中,找回了一絲清晰,也不知道是觸覺嗅覺或是聽覺還是別的什么,遇到了熟悉的東西,但的確帶來了心安情緒。
林凌記不清了。
過了許久,眼前雪白的天花板依舊沒有變化。
輸液針管血色回流,手背上麻木的鈍痛傳來,林凌終于回過神。
哦,自己真的在醫院。
窗簾緊閉,也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林凌呆呆望著天花板,神情冷淡憂郁,好像對一切都不在乎。
他血管在蒼白冰冷的皮膚下顯露淡青色,臉上是毫無血色的慘白,唯有唇色因高燒變得殷紅靡艷,紅白碰撞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護士過來換藥瓶的時候,看見林凌醒了,把床搖起來了一點。
未等林凌迷惘的神情出現,護士就已經開口“醒了你發高燒被人送過來的,現在年輕人怎么都不注意身體”
林凌皺了皺眉頭,喉嚨發緊滯澀,整個人懨懨的,沒什么精神。
很少見到這樣的病人,護士一時竟然不是知道說什么才好,“你好好休息,有人已經給你繳了費。”
林凌頓了一瞬,嗓音沙啞問道,“他人呢”
護士看向林凌,只覺這個青年皮膚白得嚇人,碎發隨意耷拉在耳旁,漫不經心卻有種厭世的頹廢感。
這張臉太好看了,只是沒有表情的時候,就像無聲地表達著“我不高興不要打擾”,有些讓人不敢靠近。
“還沒走。”
“應該上樓去了。”
護士說完這兩句話,便轉身進了隔壁病房。
樓上,醫院樓層體檢部。
石一是來給簡辭預約明天的體檢的,填完信息單后剛下樓,就聽說送來的那個病人醒了。
“你怎么樣,好點了嗎”石一走進病房問道。
和上一世一樣,石一依舊是石一,哪怕戴著口罩,林凌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沒有變,他也依舊是簡辭的助理。
“謝謝你。”林凌說。
“哎呀沒事,你也是青洲的吧,我原來在公司的新人墻上見過你。”
如果是護士或者旁人,不怎么了解娛樂圈的,沒有認出林凌還情有可原。
而作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中的一員,沒有說在黑料熱搜上看到過,而是公司的新人墻上見過,簡辭的助理總是能給人最大的善意。
“你知道嗎你暈倒的時候好嚇人,臉色慘白慘白的,沒有血色,不過感覺你好像認得我一樣,正好我也要來醫院,就直接送你過來了。”
林凌點了點頭,神情緩和了許多,卻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回應。
他這一世不想與石一,準確的來說,是不想和簡辭有過多聯系。
此刻本就是一場意外,林凌開口道“那個一共多少錢我轉你。”
林凌拿起手機,剛打開屏幕,電量不足的紅色提示就閃了一下。
隨后,當著他的面,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