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確實累了,說話也變得很慢,整個人氤氳著落寞的倦感。
遠處蝦米傳出輕微的叫聲,很快消散在房間里。
簡辭不明白,此刻他心臟又酸又漲,急切地想尋求林凌明確的態度,迫切地想去追問林凌的心思。
明明最親密的事情都做了。
明明兩人以前的關系,都沒有如此消極。
可是為什么
從醫院到試戲,從異域到活動,再到后來無數次的交集,甚至是那晚意亂情迷里哪怕不愿承認,但簡辭也不愿再騙自己,林凌確實是在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
不完全算是躲,反正是一種類似于“回避”的不好情緒。
這種不好的情緒,在一時的曖昧旖旎中略微隱藏,又在旖旎消散后,再次出現。
而現在,變得更重了。
“林凌,我只是希望我們之間,能尋求一段足夠正常相處的關系,為什么你總給人一種回避的態度”
林凌靠著門框,今天搬家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他方才說累也不是假話。
其他的呢他也不知道,心里有點悶悶的,所以也暫且歸為累吧。
林凌半瞇著眼,搖搖頭說“簡辭,別問了。”
簡辭盯著林凌,叫了聲他的名字,語氣略重“林凌。”
過了好幾秒,林凌才緩緩掀起眼簾,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聲音很淡“為什么非要問一個為什么”
簡辭想尋求正常相處的關系,甚至都不是確認索取什么,可林凌想回避。
那種把握不住、心神不定的感覺,讓他無助。
或許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心理,他厭世又落寞,重生后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第一反應就是逃避,一邊自負一邊習得性無助。
就像與簡辭的關系,他發現自己解決不了無法應對,甚至會變得一團糟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回避。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林凌垂著頭,有些漫不經心問道“就這樣協議結婚,相安無事的不好么”
這樣客氣疏離到近乎冷漠很好嗎
簡辭定眼看著林凌,略帶諷刺地反問道“你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林凌手指突然抖了一下,緩緩蜷縮著,眼睛盯著地上的碎瓷片。
他雖然遲鈍散漫,不擅長感受周圍人的情緒,但是現在他能察覺到,簡辭生氣了。
看到林凌不說話,簡辭視線從林凌身上移開,似乎不想再看林凌,還不知為什么莫名其妙地有點難受。
簡辭進了廚房,找出一卷廚房紙,把地上大片的陶瓷碎片仔細包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他拿著吸塵器,將地上細小的瓷片一點一點吸走,再將地板擦干凈,避免留下細碎的殘渣,一絲不茍做事的模樣頗為高冷,有點生人勿近的氣場。
林凌在一旁默不作聲,不太理解簡辭不悅的點。
他上一世也沒見過簡
辭現在這副模樣。
簡辭收拾好后,又拿了個新的碟子出來。
他拉著林凌到餐桌時,情緒已經整理好,語調還是和平常時候一樣,很沉靜地說道“沒事了,先吃飯吧。”
簡辭的反應在林凌意料之外。
看著簡辭顯露出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的模樣,林凌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好似剛才打碎的不止是那只碟子,還有對上一世亂七八糟的思緒。
再也拼不回去了。
信息差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像是擋在兩人之間無形的一道溝壑,遍布著過往的劃痕。
這一世轉變太快,林凌害怕自己重蹈覆轍,也害怕自己矛盾地貪戀。
除開那晚的旖旎,他們之間僅存的便是這三年的一紙合約。
像是一份有保質期的關系,在這期間可以一直維系著兩人微妙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