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沒搭話,片刻后,甩了條牛仔褲扔到了上鋪。
許景因穿好了褲子下床,正要去洗漱的時候,看了眼靠陽臺的那張床,床簾拉著,順口問了句道“顧哥起了嗎”
“應該走了,顧哥這兩天要早起給他對象帶早飯。”程灼正在拽褲子,但往床邊看了眼還覺得奇怪,“顧哥把我們當外人啊,走了還把簾子拉這么嚴實。”
想著不對勁,程灼走過去,掀開簾子,看見躺在床上還閉著眼睛的男生,呦呵了聲“今天沒去,還睡著呢。”
許景因也走了過來,“他昨晚幾點回的宿舍,剛才那么大動靜都沒吵醒他”
程灼搖了下頭,伸手推了下床上的男生,“哥,起床了,要遲到。”
床上的男生側躺著,皮膚很白,睡顏看起來很安靜。被推了兩下后,仍沒有要醒的傾向。
許景因皺了下眉,彎下腰,在男生的手上拍了兩下,“小顧。”
“不會生病了吧,之前也沒睡這么死啊。”程灼慌了一下,去拿手機,“你再叫叫,我打個120。”
顧跡仿佛陷入了一場逃不出來的夢境,四處漆黑,他被困在其中無法逃脫。
直到耳畔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仿佛很遠又仿佛近在耳邊。
“小顧,顧跡”
顧跡倏地睜開了眼睛,天光大亮,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在對上旁邊站著的人視線后,顧跡的大腦仿佛宕機了瞬。
“景因”顧跡茫然喃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上次見到許景因的時候還是在兩年前,景因一向是個很理智的人,卻在最后一次見面時,不顧形象地苦聲懇求他和林清然分開,被他拒絕后,許景因沉默離開,從此之后兩人再也沒見過。
當時他身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林清然的本性,唯獨他被對方蒙蔽雙眼,不清醒地做了許多傻事。
許景因見顧跡睜開眼,松了口氣,“終于醒了橙子,不用打電話了。”
聽到了熟悉的昵稱,顧跡從床上坐起,看到了一頭張揚紅發的男生。
程灼放下手機,“顧哥,你睡得可真香,叫都叫不醒,我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顧跡看見活生生的程灼,忽然啞了聲。
兩年前,程灼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于是兩人約在了外面的餐館,卻在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著火。火勢很大,像是能吞噬一切。
顧跡在那場火災里受了傷,而程灼卻沒從火里走出來。
程灼之前總笑說他名字里帶火,將來一定氣運強還能旺朋友,趁現在趕緊對他好點,卻沒想到最終死在了火里。
當天程灼雖然沒來得及說完這件重要的事情,但后來顧跡再回想,從他前面的冗長鋪墊,大概能猜出程灼想告訴他林清然出軌了。
他當時何嘗不知道林清然同時腳踏幾條船,只不過他當時被對方的花言巧語而沖昏頭腦,無論對方做了什么,顧跡都能原諒他。
顧跡曾無數次夢見過程灼,但卻從未有過如此真實過,記憶一陣恍惚,啞聲道“橙子”
程灼從沒見過顧跡這副模樣,稀奇地去摸了摸他的額頭,“傻了難不成做夢夢到我了”
“沒想到顧哥對我感情這么深”
顧跡低聲呢喃“你沒死,還活著。”
許景因倏地一下笑出聲來,程灼的表情瞬間僵硬,手也收了回來。
“你t夢見我死了啊”程灼呸呸呸,“瞎說什么,趕緊收回去。”
眼前鮮活的兩人,不是夢境中能比的。顧跡頓了片刻,向兩人的身后望去,瞳孔微縮。
熟悉的陳設與布置,記憶里都快模糊的場景,卻在此刻清晰展示在了眼前。
時間仿佛靜止在了此刻,顧跡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右腿,隔著衣服的布料,仍能感受到溫熱而光滑的皮膚。
沒有刺骨的疼痛,沒有丑陋的傷疤。
熟悉的朋友還在眼前,一切最糟糕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
他回到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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