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游蹲下身“力量本身沒有正邪之分,惡魔的力量也至少能讓人獲得安慰。你喜歡這種工作嗎”
金發男孩雙眼瞇起,笑著點了點頭。
裴游給他找了根細鏈,把煙斗掛在脖子上,然后又找來發圈,直接套在他的羊角上,唯一麻煩的是適合小孩子戴的防風鏡,她出門買手機時順便給咸菜買了。
這年頭小朋友頭頂羊角出門哪有什么奇怪的,還有父母把小孩打扮成小丑或者貞子呢,只要羊角顯得像道具就行
把最古怪的眼睛部分遮住后,裴游和黃姐打了聲招呼,就帶著咸菜一起去了醫院。
帶這么小的孩子到醫院來還是有些少見的,一路上裴游教咸菜怎么使用手機,收到了不少奇異的目光。
但分明看到咸菜頭頂的羊角,卻沒人覺得奇怪,不就是頭上有一對羊角嘛,肯定是發箍,帶防風鏡又有什么,說不定孩子眼睛有什么疾病,不能見風這不就來醫院了嘛
一大一小一路順順當當地到了醫院,因為已經是志愿者,裴游能自己安排時間,不用和其他人匯合。
她和熟悉的病人家屬們打了招呼,便帶著咸菜進了病房。
在他們進去后,大部分病人狀態就變得好了許多,也有人好奇裴游怎么會帶這么小的小孩子過來,逗弄道“你叫什么名字”
現任絕望惡魔瘟疫之主阿拿巴便仰起頭,一臉乖巧“咸菜。”
病人“啊”
裴游“是我親戚家的孩子,名字叫燕銜彩,咸菜是小名。”
她把名字打在手機上給大家看,詢問的病人便笑了
“燕子銜泥,飾春如彩,是個很好的名字啊。”
是個會讓人想起勃勃生機,想起希望的名字。
在回家時,咸菜顯得有些沉默。
好半晌,他和裴游提到了那個靠在病房隔壁墻上哭泣的病人家屬“我其實不能轉移病痛。”
惡魔是很狡猾的生物,祂允諾你獻祭親人的壽命就能活下去,但抽走了親人的命,卻只能保證你活著,不保證不繼續遭受病痛的折磨。
在與惡魔達成交易后,維持你活著的力量就相當于你將自己賣給了惡魔,惡魔抽走的瞬間,人也會直接化作干尸死去。
感到痛苦嗎那就繼續獻祭吧,一直繼續下去。
惡魔最擅長玩的就是文字游戲,從來不會在交易中吃虧。
所以除了減輕痛苦外,咸菜沒法幫助他們,但他其實可以一口氣抽走全城人的痛苦,作為上位惡魔,他完全能做到這點。
裴游“但我不建議你這么做。”
因為只要痛苦的根源還在,這就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還會暴露自己。
但裴游看得出來,咸菜想要幫助更多人。
而裴游也覺得,有時候,只是治標也可以救命就像她當初選擇接納咸菜,想辦法幫他恢復正常一樣,沒有什么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認為那有意義。
這是有意義的事情,為什么不這么做呢
她看了眼自己的余額“只要有人念你的名字,你就能抽取他內心的絕望,對吧”
陽光鋪滿了咖啡廳前的草坪,卓依然推門進入,很快發現了自己的新老板。
年輕的老板有一頭淺綠色長發,正就著鮮奶吃蔓越莓餅干。
卓依然今年十七歲,就職過家公司,上一家公司的老板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富二代,信心勃勃想要自己創業,很快把父母給他練手的分公司賠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