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停了動作幾秒,
又飛快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她嘗到了血腥味,眼前浮現熟悉的身影,但甚至都來不及去想,也不敢任由自己沉溺在對一人的擔憂中。
隨著時間的迫近,湖底仿佛都在微微顫動。
時間還剩下五分鐘。
長時間浸泡在與酸雨混合的湖水當中,裴羽絳極度不適,更何況就算素質再好的人也很難承受住背負著那么多人性命的心理壓力。
線路她已經琢磨透了,可單單一個人是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把所有的線路都破解的,裴羽絳忙到焦頭爛額,第一次嘗到了濃濃的挫敗感,負面情緒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來。
舌頭已經不知多少次被她給咬住,疼痛感隨著次數增加而逐漸麻木,在裴羽絳抻著手去剪開另外一條線路時,突然聽見了有人朝這里逼近的聲音。
確實是人,在意識逐漸模糊的狀態下裴羽絳也辨認出了那是潛水腳蹼把水浪破開的聲響。回過頭去做出防御姿態,見來者一邊給她做手勢,一邊出示了自己的工作牌照。
裴羽絳并不完全相信工作牌照,那人只得把防水的衣服給掀開了點,露出屬于研究所的紋身給她看。
跟隨過來的不止這一個人,還有好幾個也在下水。終于相信了對方的身份以后,就把那些線路指給他們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裴羽絳甚至都來不及問其他的問題,哪怕心里一直在記掛著余織宛的情況。
她上游到離中樞最近的地方,一邊指揮,一邊做標記點,所幸這些人的記憶力也很好,在她強撐著體力標記時也都迅速記了下來。
十分鐘后,翼湖潮水不住上漲,被浪頭卷著幾乎是丟出來、面如死灰的幾個人卻不約而同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裴羽絳口腔疼到麻木,口齒變得含糊,強撐著脫掉潛水服站起來時,就看見堤岸上人群正在匯聚。她瞪大眼看向岸邊正在忙碌的一名戴著志愿者徽章的女子,總覺得有點眼熟,但眼睛燒得發燙,對那人的容貌都看不太清了。
安瑤瑤把一盞小燈點亮,熟練地用喇叭指揮現場秩序,嬌小的身影來回奔波,仿佛有著用不完的活力。雨又開始下了,她臉上裹著特制的透明物體,指揮著那些人把沙袋蓋好。
在那一段跑了個來回,安瑤瑤才有空來看已經體力透支的裴羽絳,見她狀況不對,蹙眉,連忙喊了個身強力壯的女aha過來把人扶住。
裴羽絳暈暈乎乎間聽到她說
“裴小姐,我們不會讓翼城淹沒的。”
安瑤瑤,她想起來了,是項城水廠福利院的那位志愿者,后來跟方念景鬧掰以后就說不會再摻和這些事了。但她不是在項城嗎,怎么會到翼城來
恍惚間裴羽絳好像還聽見了一些熟悉的聲音,但精力逐漸下滑讓她沒了力氣,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