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怎么會這樣”星名夫人一邊道歉,一邊哭泣。
但是,與她的言語相悖的是,她把一只手壓在了嬰孩的脖頸,緩緩收緊。
空氣逐漸稀薄,原本躺在嬰兒床上的幼崽逐漸難受地漲紅了臉。
星名夫人臉上還掛著淚,但手中的動作卻依舊是穩的,她喃喃自語“為什么你不是個健康的孩子呢”
幼兒完全無法抗衡成年人的力量。喉嚨被擠壓的感覺逐漸令人感到生命逐漸流逝的痛苦,嬰兒逐漸皺起了眉。星名今見還并沒有做好登出世界的準備,這樣第一次的生命不該就這樣稀里糊涂地結束。
玩家胸腔里燃起了一種奇異的烈火,然而此刻的他并不能分辨出這是屬于人類的哪種感情。
那是困惑、痛苦與渴望堆疊在一起的薪柴。
許久沒有空氣注入,肺部仿佛就要爆炸開來。
他驟然睜開了眼睛,碧綠色的眼睛理論上毫無焦距,然而此刻卻深邃得近乎發黑,仿佛一瞬間就能夠攝人心魄。不可名狀的某種生物在此刻泄露出了一絲靈魂的重量。
星名夫人猝不及防地與他對視。
仿佛被一口鐘重重地撞在了心口上,她的心跳驟然空了一拍,連帶身體也一軟,向后跌落在了地上。
嬰兒咳嗽了好幾聲,發出微弱的貓一樣的、生理上的哭聲。
從此之后,星名夫人沒有再試圖扼死自己的孩子。
只有阿翠和阿朱注意到了嬰兒脖頸上青色的掐痕,她們隱約猜出是誰動的手,卻也因此保持了沉默。
星名家主沒有再過問過孩子的情況,徹底無視了星名今見的存在。
那場滿月宴造成的軒然大波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平息,一切的矛盾都慢慢隱藏在了時間之下,做出了平靜的假象。
星名今見終于學會了走路,他拒絕了阿翠的攙扶,伸著自己小小的雙臂,在院落之中平坦的路上慢慢地踏出了幾步。
只有兩位侍女看顧著他。而很多時候,她們的交談并不會避開小小的幼崽。侍女們以為,這樣的小孩子是不會理解她們話語之中的意思的。
“阿翠,我上次出去幫夫人采買,發現鎮上流傳出了一個傳言。”阿朱一邊清洗衣服,一邊說道。
“什么流言”阿翠一邊垂眸看著跌跌撞撞走路的小孩,一邊問道。
“他們說,大公子兩面宿儺之所以能夠擁有兩雙眼睛,就是因為在胎里搶奪了過多的養分。”阿朱思索著說道,“所以小公子才會自出生就失去視力。”
“你是說,傳言兩面宿儺奪取了自己兄弟的營養,才讓自己的弟弟生下來目不能視”阿翠護著星名今見的動作頓了頓。
小小的孩子在兩個侍女沒有注意的時候也停下了腳步。玩家當然不會相信這種沒有任何根據的傳言。他能夠降生到這個世界,純粹靠系統為這個世界撬開了一絲縫隙。
在這不穩定的罅隙之中,出點意外缺胳膊少腿都很正常這也是系統有一連串免責聲明的原因。僅僅只是雙目失明,已經是不算壞的結果了。
然而兩個侍女并不知道一切緣由,并為這個虛假的傳言而唏噓不已。
星名今見將她們的對話全部都聽了一個清清楚楚,但他還沒有學會說話。屬于人類的舌頭和嗓音對于他來說,操縱起來就像是挖掘機一樣通過反復學習才能夠進步的技能。
語言能力目前只是次要的。他集中全力反復練習的,還是攀爬和走路。
只要練會了這兩點,那就不愁找到錨點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兄長。
在一歲生日的這一天,星名今見終于完全學會了憑借自己的雙腳走路。只是比起滿月宴時候的高朋滿座,這一天幾乎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