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還留下來的活口只剩下了抱著星名小少爺的星名夫人。女人為了參加自己兒子的生辰宴盛裝打扮,然而此刻原本精心梳理的發髻早已散亂,她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
“你”星名夫人又驚又怕,在看到了自己的丈夫被殺掉之后,更是氣急了,“你怎么敢這么大逆不道”
星名夫人的嘴唇顫抖“他是你的父親”
沒人在意她驚慌下的指責。
星名今見被放回了地面上。他能清晰地嗅聞到現場濃厚的鐵銹味,卻并不像是任何有過正常成長經歷的普通人那樣感到恐懼。
玩家對于錨點有種盲從的信任,反映到現實,便是星名今見對自己兄長自始至終的欽慕。
“在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又生下了新的孩子吧”兩面宿儺無視掉星名夫人的所有話語,饒有興致地說道。
星名夫人下意識又把男孩往自己的懷里緊了緊,瞪著一雙通紅的眼,警惕地問道“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與他打個招呼而已。畢竟,在我剛剛進門的時候,他給予了我相當有趣的歡迎臺詞。”兩面宿儺享受人類對他的痛苦、恐懼與慘叫,而這些情緒出現在自己生理上的母親身上的時候,這樣的愉快就更真切了。
青年的語氣是調侃的,但星名夫人卻知道,對方很有可能一邊發笑,一邊就將自己的幼子置于死地。
就像剛剛毫無預兆地斬首了她的丈夫一樣。
而她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而已。你的心里有什么恨,都沖著我來。”星名夫人哭泣地說道,她披頭散發,已經完全不見以往的雍容氣度。
“別的都無所謂,只除了他。”星名夫人哽咽地說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沒有做錯。求你高抬貴手,他是你的親弟弟啊”她為了自己的小兒子放棄了尊嚴。
“哦”兩面宿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表演,“我怎么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弟弟。我所知道的弟弟,只有你七年前生下的那個。”
聽到這句話,星名今見下意識對聲音發來的方向抬起小臉。
詛咒之王此刻只把注意力落在了星名夫人的身上,并沒有看著他。
星名今見往靠近男人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伸手握住了對方寬大的袖擺,得逞之后,便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可怖的怪物猩紅色四只眼睛中的一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默許了他的動作。
“他他叫星名我愛,是個很乖的孩子。”星名夫人介紹著自己的幼子。“就算是,”她飛快地瞥了眼自己的二兒子,“別的孩子都無所謂,只要我愛能活下來,我什么都愿意做。”
這句話,是對星名今見明晃晃的放棄。
星名今見的睫毛顫了顫。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母親對于自己的嚴酷、對于弟弟的偏愛,但是此刻他依舊被觸動了記憶。
在他剛剛出生的時候,對著闖入房間的兩面宿儺,他的母親也曾經努力地維護過他,就像此刻她努力地保護自己的弟弟一樣。彼時母親以為他是健全的孩子,給予了他幻覺一樣短暫的愛。
“母親”他喃喃出口。
星名夫人不看他。就像是他不曾是她的孩子一樣。
星名今見感到了困惑。他不懂,為什么自己會被母親視作“無所謂”。他已經盡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
他所受到的短暫的人類教育之中,一切都是往與人為善、君子之風的方向引導。所以,他從來對父母恭謹,對弟弟謙讓。
他不太明白。
旁邊,兩面宿儺卻是被星名夫人的磨蹭弄得分外不耐煩。
里梅在他的示意下,硬生生地將被星名夫人抱在懷中的孩子奪了出來。
“不要”星名夫人拼命拉扯,然而卻完全拗不過術師的力道。
而屬于星名小少爺的命運,早就在他對兩面宿儺說出“跪下來道歉”這樣的字眼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
星名夫人瘋了一樣地撲向兩面宿儺,伸長自己的手想要抓到青年的臉。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她拼命尖叫著,身上沾染著自己孩子的血,整個人已經同潑婦沒有什么兩樣。
兩面宿儺一腳將女人踢出去數米遠。
星名夫人俯趴在地上,努力地撐起自己的身體。她吐出來一口血,身上的骨頭也斷了好幾根。此刻的她卻好似忽然從那瘋狂的悲傷之中清醒了過來。
她怨毒地看著面前的青年,“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毀了我的一切”
女人又哭又笑“哈哈哈,我當初就應該在生下你的之后,直接把你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