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在殷悅的記憶里,短暫的看到了一張和他極為相似的臉。
殷悅發出輕輕的嘆息“你連性格和你的母親都很相像,你們一樣的執著。”
“你拯救了神明,這是神明給予你的賜福。”
殷悅上前,他周身氣息很涼,但不是副本里恐怖生物身上那種潮濕陰冷的氣息,他像是薄荷,帶著淡淡的香氣。
微俯身,殷悅閉上雙眼,銀白的睫毛像一朵小扇,近看之下,這張臉更加美的不像活物。
他捧起沈時安的雙頰,用自己的眉心抵住了沈時安的。
沈時安的靈魂被這陣涼意凍的打了個哆嗦,但很快他就無暇顧及了。
因為殷悅傳給了他一段記憶。
記憶像是絲線編織的網,傳輸的過程里一根一根的都是片段,直到全部傳輸完成,沈時安才能明白這段完整的記憶是什么模樣。
“這是我與你母親唯一一次碰面,她很愛你。”
沈時安的腦子里自動播放起了殷悅關于他母親的那段記憶。
和他臉龐有著八成相似,但看上去更加溫婉的女人跪在神像前。
即使從高高在上的神明視角,也很難忽略女人隆起的腹部。這是一個即將臨盆的女人。
她臉上、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漬,像是剛剛經過了一場血戰。
可她的眼底確實一片寧靜。
她雙手合十,像是路過每一座神廟時做的那樣,虔誠的許愿“保佑保佑,希望我的寶寶出生的時候,我能找到把他送回原本世界的辦法,我不希望他在這個血腥的世界里長大。”
說完,她重重的嘆了口氣,大約同樣的事,她已經做過許多遍了,這次也沒有報什么希望。
可就在她起身的剎那,從神像的腳下掉落了一柄刀刃,她第一反應是躲開,身手敏捷的不像是個孕婦。
防備的等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不是偷襲。
“它可以劈開時間和空間,或許可以幫助你。”
頭頂響起的聲音讓她錯愕的抬眸,可神像依舊是剛剛那副樣子。
她壓抑著內心的驚懼,上前查探,發現這是一柄精致的手術刀。
“劈開時間和空間嗎”她喃喃自語著,將手術刀塞進了懷里,而后雙手抱拳道,“如果真的將我的寶寶送回去了,我一
定來找你還愿”
記憶到這里戛然而止。
殷悅說他只見過自己的母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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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無法統御人類的神,被流放進了副本里,沒有人知道梵天里究竟存在著多少個副本。她找不到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像是看穿了沈時安的擔憂,殷悅安慰道。
“第一次見到你這么好心的神明,和某些神明很不相同。”沈時安真誠道。
“希望你不是在內涵我,我虔誠的信徒,安安。”
神殿拐角的陰影處走出來一個男人,男人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顯然將兩人剛剛的互動盡數偷聽了去。
他并不為自己的偷聽行為感到不妥,反而大喇喇的走到人前來,雙手抱胸,挑著眉問殷悅“你準備就這么走了嗎在我的信徒犧牲自己救了你之后殷悅,或者我該稱呼你為裝過高潔神明的被放逐的邪神”
沈時安怔了怔,殷悅全身上下和邪神搭不上半點邊,可他并不辯解等于是默認了顧守心的說法。
顧守心轉身,回答沈時安的疑惑“喂養、放縱,欲望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變得毫無節制。這種將人引入深淵的神明,說是邪神,并不過分。”
沈時安并不回答,他顯然持否定的看法。
殷悅能感受到顧守心身上散發出來的微妙敵意,但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自己和顧守心之間有什么過節。
他的目光在顧守心和沈時安之間來回逡巡,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