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澤龍彥腳步一停,撫向胸口,那里放著的懷表已經悄無聲息地換了一條鏈子。
白發侍從不動聲色道“我與圣女大人的緣分豈是一份禮物可以衡量的。”
啊,看來是沒拆到啊。
鳳圣悟笑笑,揮手離開。
來到服裝間的門前,鳳圣悟敲了敲門“莉亞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下一秒,門被從里面悄無聲息地打開,鳳圣悟率先看到的是幾名親信激動到通紅的臉。
當初選他們幾個來幫莉亞裝扮的原因是什么來著鳳圣悟好像記得是性格穩重細心。
細心確實是有,但穩重可一點都沒看出來。
鳳圣悟如此想著,一邊往房間里踏進一步,然后猛地愣在了原地。
九點,教堂的鐘聲準時敲響。
正殿入口處的牌子上寫了今晚的活動安排,所以當整點的鐘聲響起時,座位上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合上了嘴,目光熾熱地齊刷刷朝著緊閉的大門望去。
灰之氏族里選出來的樂手最后一遍調試了下手中的樂器,而唱詩班表演的平臺上,這群身穿禮服的小孩子們小小的騷動了一下,然后在指揮老師的安撫下逐漸恢復了安靜。
站在最前面的紫發小男孩摸了摸袖口下嶄新的運動手環,深吸一口氣,等待著演出開始。
不多時,守候在墻邊的灰袍按滅了一部分零零散散的燭火,讓光聚集在中間那條通往祭壇的小路上。
隨后,殿中的所有灰之氏族站到了大門兩側的墻邊,唱詩班的指揮見狀也將手舉到胸前,做了一個預備的手勢。
在厚重的大門敞開的剎那,音樂聲起,隨侍在門旁的灰袍齊齊向在夜色下走進門的身影行禮。
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隨后,在厚重莊嚴的樂曲聲中,大教堂消失許久的圣女在灰之王的守護下,緩緩走了進來。
鳳圣悟這位領地的主人一向低調,入場時也還是穿著他平常那套黑色的神父袍,像是把一切光芒都讓給了身旁的女孩。
莉亞的模樣讓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她的人都忍不住面露驚訝。
她換下了那身行動方便的衣服,也沒有穿那件出現頻率頗高的華麗長袍,此刻她身上的這條純白色的圣袍顯然每一根絲線與褶皺都寄居了制作者的心血,在教堂的燭火下,袍角上不知材質的金線宛如螢火般閃著細碎的光。
長到拖地的金發被編成繁瑣又精致的辮子垂落在女孩的身后,代表著純潔與神圣的百合花裝點其上,發間延伸出兩條細細的金鏈,將一枚透藍色的寶石垂在白皙的額前,和圣女大人如天空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交相輝映。
她走得很慢,卻很穩。
沒有任何人忍心去催促她,在孩童的嗓音加入進沉厚的音樂聲后,她終于穿過了信徒們的長椅中留出的道路,在原本是讀經臺,現在則擺放著一張雕花木椅的位置前停下,對著臺下的人們微微頷首,隨后抱起椅子上的琴端正地坐了上去。
在她落座后,觀眾席的四面八方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憋氣后猛地喘氣發出的響動聲。
而莉亞此刻的心情其實沒有想象中那么緊張。
她的視力可沒有那么好,燭火熄滅了大半之后就基本看不清觀眾席上的人臉了,有效緩解了她的人群恐懼癥。又因為主動提出要自己走,一路上腦子里基本就是不要踩到裙擺、她的頭上究竟插了多少東西真的好重、千萬不能摔倒這幾個念頭來回旋轉,成功坐到椅子上后才松了口氣。
不過話說,今晚居然還有另一個唱詩班表演嗎最前面那個領唱的沒看錯的話應該是精市吧。
沒有仔細聽歌詞的莉亞成功錯過了一次尷尬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