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甚好,照在院子里盛開的芙蓉花上,怒放的生命無比耀目,與坐在花叢旁的小男孩形成鮮明對比。
小男孩大概七八歲年紀,身形消瘦、臉色蒼白,但即便這樣,依然是個頂好看的小朋友。小小年紀已經能看出立體的輪廓,五官精致,尤其一雙眼睛,不算特別大但眼型精致、眼窩略深,很有古典感。但此刻這雙眼睛里,卻有著與年紀不相符的死氣沉沉。
他看著眼前盛開的花,像是已經想到它們凋零的樣子,冷淡漠然,眼底一片死寂,一副為它們送葬的樣子。
“小岳今天看起來好像更沉默了。”男孩身后的房間里,唐曼君用力揪著自己的手,指甲將手指都掐紅了也沒發現,她心底的疼痛,不知道比這嚴重多少倍。
“生病難受,不想說話也正常。”虞奶奶握住唐曼君的手,溫柔地將她的手解救出來,“我們就不要再給他壓力了。”
“我知道。”唐曼君紅了眼眶,頓了好一會兒才說,“明天我們打算出門一趟。”
一旁坐著的虞爺爺聞言看過來“明天是中秋節。”
唐曼君微微別開眼,說“青云寺有個大師,據說很厲害,但他只有每年元宵和中秋節才見客。”
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育,唐曼君從來不信鬼神。
可唯一的兒子生病了,生的還是找不到病因的大病,第一天說心臟疼,連心跳都聽不到了;第二天又胃疼,吃什么吐什么;第三天再是肺難受,呼吸不上來全身上下就沒一處沒問題,但是去最好的醫院反復檢查過,什么也檢查不出來。
猜測可能是心理問題,心理醫生看過不少,最后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效果更是看不到。
眼看著孩子身體一天天消瘦下去,卻找不到病因,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讓一個母親難受的事了。
別說是打破自己的信仰,去信奉大師,就算讓她以命換命,她也愿意。
但唐曼君不會勉強別人跟著她一起信。明天是中秋節,合家團聚的日子,她本該陪著兒子。卻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在這種時候離開,要是老兩口罵她一頓她也能接受。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卻什么都沒說。
“青云寺不在南州吧”虞奶奶開口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你們路上注意安全,不必擔心家里,小岳我們會照顧好。”
唐曼君點點頭,扭頭看著窗外的兒子,這么久了,他姿勢都沒動一下,她眼眶頓時便紅得更厲害了。
“明樂小鎮中秋節有燈會,明天我們會帶小岳去散散心。”虞爺爺說。
窗外,虞觀岳眼神忽然動了動。
腦子里叮一聲,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兀地傳來你媽媽要去廟里求和尚,你猜這次有用嗎
這聲音雖然像機械一樣,冷冰冰的不帶感情,但虞觀岳還是聽出了嘲諷。
他沒吭聲,也沒回應,依然看著眼前的花。
家
里大人都以為他生病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一切都是這個名為系統的東西在作祟。
虞觀岳并不完全清楚系統是什么東西,但自從它出現,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爺爺白手起家,將生意越做越大,虞家已經成為南州炙手可熱的新貴,身為虞家這一輩最受寵的孫子,虞觀岳原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活得肆意張揚。
可一個月前的一天晚上,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如果非要說有什么特別,大概就是那天他玩得特別累,所以早早入睡。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聲音,問他要不要綁定系統,說能夠帶給他這個世界最大的榮華富貴。
在小小的虞觀岳心里,虞家已經掌握了最大的榮華富貴,他困得要死,當然是不屑地拒絕,大概還罵了系統幾句,他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