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無所謂,但虞觀岳畢竟是小輩,媽媽和叔叔可能會覺得尷尬。
三人回到家,梁詩霜和弗恩坐下來,像做錯事被請家長的孩子,不安到手腳都無處安放。
時熙看到這一幕,心里更覺得愧疚,主動開口道“昨天早上,我室友發高燒,我送她去醫院急診,看到你們了”
梁詩霜震驚到直接站起身,隨后又無力地坐下去“熙熙,這事對不起。”
她想解釋,又發現無從解釋,最后只能道歉。
時熙現在是高三壓力最大的時候,她身為媽媽,卻搞出這種事,還被時熙知道,實在是失職,沒得理由和借口。
“媽,您沒有對不起我。但這些事,您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時熙說。
梁詩霜急忙道“那是一個意外,你放心,媽媽從沒想過要找另一半”
弗恩臉色瞬間蒼白,張了張嘴,但到底什么都沒說。
“媽媽。”時熙打斷梁詩霜道,“我回來不是想反對您找另一半,我是想告訴您,您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將我當成您人生的全部。否則,等我上了大學,工作成家后,您怎么辦”
梁詩霜沒想到她會說這些話,眼眶頓時就紅了。
“對不起,這些年我被保護得太好,沒有考慮過您的感受”時熙將車上和虞觀岳說的那些話,跟梁詩霜和弗恩也說了,最后道,“這個孩子,你們完全不用考慮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前提是,媽媽您得好好去檢查身體,醫生說可以生才能生。”
梁詩霜早就淚流滿臉,聽到她最后這句話,終于忍不住緊緊抱住時熙。
時熙看到媽媽哭,眼淚也忍不住掉下來,但還是拍著梁詩霜的后背,說“我查過了,您現在的身體不適宜情緒波動,別哭了”
梁詩霜好久才平靜下來,看了弗恩一眼,對時熙道“熙熙,媽媽沒有告訴你這些,不是媽媽故意瞞著你,實在是媽媽其實還沒有想好。這真的是個意外,我們都沒想要這個孩子,剛才出門就是想去醫院。”
時熙看看梁詩霜,又看向弗恩,遲疑道“可”
梁詩霜讓弗恩先回避,然后才跟時熙說了實話。
原來弗恩確實追了梁詩霜挺久,梁詩霜對他也算有好感,但她對男人沒信心,一直還在猶豫。這次純粹是意外,她生意上遇到不小的麻煩,弗恩一直在幫忙。解決完后兩人喝了點酒,一高興,酒后亂性。還特意做了措施,但說不好是醉酒后操作不當,還是避孕套本就不能達到百分百避孕,運氣太背,極小概率還是中了。
“別的不說,這段時間我喝了很多酒,還吃過亂七八糟的藥,本來就不適合要孩子。”梁詩霜對時熙坦誠道,“更何況,媽媽年紀大了,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而養孩子更耗費精力,媽媽折騰不起了。”
“可是,弗恩叔叔看起來好像很想要孩子。”時熙當然是支持媽媽的決定,但她之前看到的,兩個人之間似乎因此有矛盾。
“熙熙,無論什么時候你都要記住,子宮長在你身上,生不生孩子永遠只有你自己想不想,不要被別人左右。”梁詩霜認真道,“如果一個男人,不顧你的意愿和身體,非要你生孩子,那他一定不值得你托付。”
時熙臉一紅,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你弗恩叔叔喜歡孩子,但他也不是非要生,只是勸我慎重考慮。”梁詩霜這才道,“我認真考慮過了,不想生,他都支持。”
時熙真的不介意他們再有一個孩子,甚至有點喜歡夢中那個妹妹。但梁詩霜說得也有道理,他倆已經商量好了,她也就沒再勸。
“熙熙,既然你回來了,陪媽媽去醫院吧。”梁詩霜說。
時熙當然答應。
到醫院做過檢查后,梁詩霜當天就決定做人流。
時熙等到手術室門口,看著那些從手術室出來的女人,一個個臉色慘白,有些有人陪著還好點,有些一個人來的,真的很凄慘。而且,做人流的好多都是年輕姑娘,甚至有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都不知道成沒成年。
時熙看得直皺眉頭。
梁詩霜從手術室出來也一樣面無血色,她需要留院觀察,弗恩去找醫生,時熙留下來陪她。
“熙熙,對不起,本來不該讓你來看這些的。”梁詩霜握著時熙的手,“可你是媽媽的寶貝,雖然你很懂事,但媽媽也會有擔心。”
時熙有點不解“媽媽您到底想說什么”
“你如果遇到非常心動的男孩,想談戀愛,媽媽不會阻止。”梁詩霜說,“但是,你一定要記住,談戀愛可以,千萬不要太早越界”
時熙這才明白過來,梁詩霜讓她來醫院,是想讓她看看做人流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