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掛斷電話,順手用咒具斬下一只咒靈的腦袋。
為了不讓中原彌生擔心,夏油杰撒謊了。實際上,這邊的狀況遠比他描述的更加嚴峻。
近百只咒靈的分身正不斷從地下涌出,瘋狂地攻擊夏油杰。由于本體尚未祓除,即使擊退上一批咒靈,也會有新的分身出現,令人疲于應對。
它們像一團黏糊糊的泥漿,唯獨利爪和尖牙異常鋒利,只需隨意一揮,就能砍斷人類的小腿。
夏油杰的手臂已經被抓傷了,他沒時間包扎,只能任由血液汩汩冒出,染紅了衣袖。
夏油杰入學一年,見識了不少一級咒靈,但如此狡猾又多變的對手,他還是初次遇到。
夏油杰暗自推測,這個咒靈應該比普通的一級更強,幾乎接近特級了。
他想起中原彌生在電話中的囑咐,匆匆看了一眼腕表。
還剩二十三秒。
夏油杰呼喚虹龍“過來”
虹龍正在撕咬咒靈,聽見夏油杰的召喚,它立即吐出咒靈殘骸,回到他身旁。他輕快地跳到虹龍背上,拍了拍它的犄角“走吧。”
雪白的巨龍騰空飛起,載著夏油杰飛向空中,遠離地面。
咒靈無法飛翔,見夏油杰逃跑,它們胸膛中發出急切的咕嚕聲,像沙丁魚一樣擠作一團,踩著彼此的身體向上堆疊,瘋了似的爬向虹龍。
咒靈數量眾多,竟然真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頂端的咒靈撲向虹龍,揮舞著利爪,試圖在虹龍身上留下致命傷。
就在這危在旦夕的時刻,一支利箭刺破云層,寒光乍泄。
那是八寒矢。
它在空中劃出極細極長的熒藍色弧線,向咒靈飛來。
這支箭速度極快,甚至卷起了一陣風暴。即使相隔千米,夏油杰也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寒意。
八寒矢的術式「裂如青蓮」,能降低周圍的溫度。箭矢所過之處,云霧瞬間凝結成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隨晚風飄散。
轉瞬之間,八寒矢已彗星般穿過天幕。那道熒藍的光芒如同一道雷電,貫穿咒靈堆成的小山。
術式蓮花般綻開,冰冷的寒光將天空照得明亮入白晝。
兩秒后,夏油杰聽見了響徹云霄的巨響。
八寒矢擊碎巖層的聲音。
這聲巨響如雷貫耳,傳到了三公里外。
八寒矢的光芒異常刺目,咒術師們都不約而同地捂住了眼睛。直到光芒消散,他們才松開手,目瞪口呆地看向被夷為平地的山坡。
半分鐘前,咒術師們還胸有成竹地等中原彌生吃癟,現在卻都笑不出來了。
他們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中原彌生沒有使用任何增益術式,僅靠自身的力量,就讓那支箭飛向三公里外,精準地擊中那群咒靈。
在中原彌生手中,八寒矢發揮出了令人驚懼的威力。
中原彌生對咒術師們驚懼的目光毫無察覺。
他平靜地放下短弓,眺望著對面坍塌的山坡,惋惜地想,那支箭大概已經不能用了。
他卸下肩上的箭囊,數了數弓箭的數量,還剩五支。
從拈弓搭箭到摧毀半座山,做這些事的時候,中原彌生臉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他一直平靜地垂著眼,目光冷淡而疏離,眼底甚至藏著幾分厭惡。
三名咒術師都心底生寒,他們挨挨蹭蹭地往后縮了半米,盡可能遠離這名少年。
這時,中原彌生的手機鈴聲響了。
那張美麗卻漠然的臉立即有了情緒,來電鈴聲讓中原彌生頭皮發麻,他連忙抽出手機,看見夏油杰的電話號碼,才摁下接通鍵。
“喂”
“中原同學,我已經回到地面了。咒靈的分身全部消失”夏油杰似乎在考慮該如何措辭,猶豫地說道,“山坡也不見了。”
“嗯。”
中原彌生每次接電話都會心跳加速,但不知為何,當他聽見夏油杰的嗓音,那種心臟被攥住的緊張感卻無影無蹤。
他只覺得夏油杰的嗓音真溫柔,只要聽見夏油杰講話,他就感到無比心安。
夏油杰又說“中原同學,這邊的霧都凝結成霜了,短時間內不會產生閃電,非常安全。你快點過來吧,你那邊也快出現雷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