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再說話,二夫人才露出一絲滿意,道“你放心,到時候你的嫁妝我會親自辦的,國公爺定然也希望你嫁得風光,這國公府和忠勇侯府成了親家真是喜上加喜。”
如此徹底定死了方云蕊的婚事。
從松英堂出來的時候,方云蕊腳下都是虛的,險些一步軟倒下去,虧得海林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她。
海林是方云蕊的貼身丫鬟,兩個人是一齊長大,又經歷過生死的,她看著自家姑娘這樣,心中苦澀難當,哭腔道“姑娘,咱們再去國公爺那里求一求罷,咱們去求一求。”
“沒有用的。”方云蕊道,此事處理不好,就會干系到他們自己嫡親的孫女,國公爺難道還會為了庇護她這個外人,去做對自己親孫女不利的事嗎
“難道咱們就這樣認命了嗎姑娘,那劉善今日是如何,您不是沒瞧見”
“不必再說了。”方云蕊生怕隔墻有耳,海林再摻和,被人言語幾句拖出去打死,她身邊早就沒有一個親人了,海林不能再出事。
只是只是她方云蕊,也不會做那引頸受戮之人。
黑壓壓的夜里,兩個小姑娘互相攙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這樣深的夜里,前院卻突然熱鬧起來,很快點亮了燈火,照亮了她們腳下的路。
方云蕊循著光望了一眼,看到幾條人影簇擁著往前院去了。
海林道“奴婢前幾日聽說,好像楚嵐少爺要回來,莫不就是今日”
楚嵐的二房長子,亦是國公府的長孫,國公爺生了三個兒子都不爭氣,唯有二房出的這個長孫是最有出息的,年紀輕輕便連中兩元,聽說今年還會再考,文采斐然加上出身國公府,今后怕是前途無量。
方云蕊點了點頭,停下腳步道“咱們也去迎迎罷。”
雖然她現在全無心情,可她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而已,能讓整個楚家都興師動眾的人回來,她若不去,很輕易就會傳出閑話來。
國公府不缺有權有勢的公子小姐,她通通都開罪不起。
主仆二人先后去了前院,今日楚嵐少爺回來,她看見許多小姐都換上了自己最好看光鮮的衣裳,唯有她只有前年夏日做的淡藍色小衫,湮沒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以前方云蕊想,她這是在別人家呢,什么都做到最不起眼,定是能保個周全的。今日才知,災禍來時就會來的,隨隨便便什么災禍都能將她這樣一個無足輕重之人壓垮。
人若想站穩腳跟,要的還是有個堅實的靠山,能來國公府的,哪個后頭沒有堅實的靠山,唯有她浮萍一般。
想著二夫人在松英堂那些話,想著今夜劉善那副淫邪嘴臉,想著自己今后可能的水深火熱,方云蕊那對素來冷清的狐貍眼中頭一回騰起一片火來。
要來的,她躲不過去,沒有劉善還會有別人,說到底還是她太過人微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