躊躇半晌,青墨靈機一動,道“要不,奴去將方姑娘找來”
楚嵐掀眸,看了他一眼。
青墨不免心虛,他沒得法子,只是覺著方姑娘那般的美人陪在身邊,公子心里一定會快活許多,迎著楚嵐冰涼的視線,青墨只得硬著頭皮道“方才奴見方姑娘一人回去,很是低落的模樣,就”
低落她能低落什么今夜她已盡到了自己的本分,能回去她怕是求之不得。
只是既然提到了方云蕊,楚嵐便想起來自己究竟是想著什么了。
是白日里,方云蕊奉給祖父和他的那盞茶。
滋味清淡茶香卻醇厚,最要緊的是她能調得一絲澀味都沒有,的確是一盞足夠解渴的香茶。
楚嵐有些意動,他想著這會兒人多半是睡了,去叫未免掃興,他不愛看人以一副怏怏的臉色過來侍奉。
只是青墨未免太會察言觀色,楚嵐還未開口,他便會意一笑,轉頭出去了。
方云蕊被叫醒時已過了子時,她剛睡著沒一會兒,聽見青墨的話后便開始自如穿上衣服。
海林站在旁邊,淡淡打量著這個來傳話的小廝,試圖從他身上窺見幾分楚嵐少爺的品性來,只是從頭至尾他都十分安分規矩,都沒有抬起頭來打量周圍一眼,海林漸漸熄了心思,只覺得楚嵐少爺身邊的人有規矩。
一刻鐘的時間,方云蕊便穿戴完畢了,她不太愛走那條偏僻幽長的小路,何況這會兒還是深夜,便還是照著墻頭翻了過去,她雖曾是大家閨秀,但眼下也只是卑微討生,沒有那么多的體面和講究。
“姑娘,我們公子想喝茶,您會么”青墨問道。
他平時多在房里伺候,白天方云蕊去榮壽堂奉茶的時候,青墨并不在。
方云蕊自然不知道楚嵐是專想喝她調的茶,只是自如應下去了廚房,沒多久端著茶盞再度進了楚嵐的臥房。
今夜真是波折,不過他竟這么快就回來了,也不知事情解決得怎么樣了。
她是能藏住自己心思也能按捺得下好奇心的人,只會在自己心里偷偷想想,決計不可能去問楚嵐。
方云蕊進去的時候,楚嵐就坐在床邊,她喚了一聲“表哥”,然后將手中的茶遞了過去。
屋里暗得沒有點燈,好在今夜還算晴朗,月光將兩人幾步間的距離照得清晰可見。
楚嵐伸手接了過去,鼻尖又浮現特有的茶香,僅僅是聞了聞,他喉間的渴意就消了下去。
茶抿在口中,全然沒有澀意,正是覺得口干時想要的那品滋味。
方云蕊在旁看著,她頭回見一個男人飲茶險些入神,行云流水又清雅養眼,然而楚嵐就只是坐著而已。
她連忙收回了視線,等著楚嵐用完之后又把茶具接了過來,細聲問“還要么”
她實在是困了,眼角都微微耷著,顯出不大精神的模樣來,但楚嵐沒有看見她一絲的不快,想必是常年寄養在府里,連怎么生氣都忘了。
“睡罷。”楚嵐道。
方云蕊如蒙大赦,這會兒絲毫不知客氣,收斂好了茶具便上了床。
等躺下闔上眼睛的時候,她聽見楚嵐道“明日的學堂告假。”
這話不像是在同她商量,倒像是命令似的。
方云蕊心里一空,輕聲詢問“明日學究要將新課,我怕跟不上。”
她本就是年紀最小的,又難得有上學的機會,她并不覺得自己聰明,若是頭回新課不去聽,后面難說聽得懂。
學問這一事她只能靠自己,既沒有辦法私下問學究請教,也沒有辦法同別的姐妹討教。
楚嵐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
“我教你。”他道。
方云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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