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不知這嫁妝本就是留給女子傍身用的,跟夫家全無半點干系,方云蕊覺得有些好笑,馮氏一開始就不對她提嫁妝的事,她又能如何呢還非要來這樣一套,存心惡心她似的。
她本就是寄養在楚家,楚家供她吃穿用度,甚至準她上學,已經是很大的恩德了,這些她會永遠記著,將來有朝一日結草銜環報答,可她沒想過要用這條命報答。
“都聽二夫人的。”方云蕊應了聲盈盈抬眸,她看見馮氏頓時松了口氣的模樣,那雙眼中竟還流露出幾分愧疚來。
她臉上的傷幾乎被蓋得一點也看不出來,便知她手法已很純熟了,便知松英堂不是頭回出這事,方云蕊看著她,心里隱隱有了猜測難道是丈夫把持著財權,她真是手頭緊張得什么也拿不出來了
方云蕊又覺得馮氏有些悲哀,她還以為榮國公府的正妻,都會是風光體面的。
由此看來,就算嫁入高門,女子也不見得有多好過,唯一的解法是嫁得一位好郎君,可好郎君人人想要,怎么就見得讓她挑了去
出身高貴的女子尚且有幾分機會挑選夫婿,剩下的那便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了。
兩相對比,方云蕊竟覺得自己所選的道觀寺廟成了絕佳的去處。
“公爹說得沒錯,你果然是最乖巧懂事的孩子,既然身子不適就趕緊回去歇著罷,你的婚事就放心交給我來辦。”
方云蕊這便起身拜別了二夫人,轉身的時候她在想,榮國公是說過她懂事,可那是在榮壽堂只有她和楚嵐的時候說的,二夫人怎會知曉難不成,榮壽堂這等地方也被二夫人安插了眼線
她為何會設法探聽自己兒子與祖父的談話呢還是為了防著她求情阻攔這樁婚事
方云蕊收斂著神色出了堂屋,剛走出去就見迎面走來一人,身姿俊逸若仙、眉目精雕細琢,正是楚嵐。
她便在檐下站定,遠遠喚道“表哥。”
楚嵐略點了點頭,不曾分予她半分視線,方云蕊便也低下頭走了,并未表露什么情緒。
只是將要越入門中時,楚嵐的身形頓了頓,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纖弱又窈窕的背影。
楚嵐應當是去拜會二夫人了,許是因著昨夜的事過去寬慰。
方云蕊想著,她雖不明白這樣的事為何會讓母子關系弄得這樣僵,畢竟于她來說,若她的阿娘能回來,那讓她做什么她都是情愿的,可這畢竟是二房自己的事,她不會多問,也并不值得在此事上費心神。
“姑娘,您覺得這事楚嵐少爺管得了嗎”海林悄聲問了一句,畢竟二夫人可是楚嵐少爺的母親,怎會悖逆自己的母親來幫助她們呢海林實在擔憂。
方云蕊倒覺得此事關鍵不在他們母子的關系,畢竟這樁婚事就算是作罷了,于二夫人又沒什么損失。
她正要開口讓海林安心,余光就瞥見一個紅色的鮮明身影大步越來,抬眸看清了來人后方云蕊眸光微顫,是嘉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