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有什么別的事罷。
方云蕊安心將楚嵐的那幅字謄抄下來,等抄完了,她才有閑心去看,只是看著看著,她突然發現這不是今日學究會講的那篇新文章嗎是關于著書立說的,她只在兩日前草草看了中間幾句,現在仔細一對,竟是對上了。
她便又想起昨夜楚嵐說,他來教她。
方云蕊正愣著,身后又傳來他清悅的聲音,在炎炎夏日聽著彷如冰雪一般。
“抄完了”他問。
“是。”方云蕊回答著,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幾分,愈發好奇想要印證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想。
而后她便感覺楚嵐慢步走了過來,距離她越來越近,直至站在她的身側。
她現今的身高,只能夠到他的胸口,望不見他的表情。
“可認出來這是什么”他道。
他身上的蘭香搔過方云蕊耳畔,她雙耳熱了起來,點了點頭。
“這是前朝張鴻儒所著,直言著書立說如入立命之境,終得布道天下”
楚嵐的聲音清清冷冷,他只是淡聲講著就能引方云蕊仔細去聽,而且聽得要比在鄭學究課上還要認真。在家塾學堂時,她總是會低下頭去,做一個無人在意的透明人,從不敢抬頭直視學究的眼睛。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忍不住想要追隨著楚嵐的身影,聽得入神。
方云蕊在書房待了一個半時辰之久,卻絲毫不覺漫長煎熬,只覺得時間飛逝,回過神來時楚嵐已然拿著手中的竹簡,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問她“可聽懂了”
方云蕊細細品味,過后才認真點頭回答“都懂了。”
其實有些地方還是較為模糊的,因為她實在不是什么聰穎之人,但是迎著楚嵐那樣微涼幽暗的目光,她說不出口,便撒了謊。
但顯然這是方云蕊的一個錯誤,楚嵐似乎頃刻看出她的心虛來,然后大筆一揮在一頁空白紙張上寫下一個題目。
“這是留給你的功課,做好之后再拿來給我。”
方云蕊目光落在紙張上,只見上面寫的正是益州水患的議題。
方云蕊沒去過益州,就連這個地方她頭回聽說還是在楚嵐剛來的那日,他說自己是因為益州水患所以回來得早了幾日。
不知道地理位置便不曉得地勢環境如何,也無法因地制宜去出謀劃策,關鍵是這些還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是,方云蕊實在想不明白,他們不是在講著書立說嗎此事與水患又有什么干系
她還想再問楚嵐是不是寫錯了,然而等她抬頭時書房里已不見了人影,徒留她一個人在書房里,大有就讓她在這兒把功課完成的意思。
轉而方云蕊又想,楚嵐怎么會錯呢他不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所以給她的題目就是水患,既然出在今日,那便一定是有什么共通之處的。
經過一下午的學習,少女的鼻尖其實已經沁上細細的汗珠,可她是很想多學些東西的,便一刻都沒有歇,連一口茶都沒有喝,立即投入到思索題目當中去了。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有女使送來了一盆冰和幾碟冰酪果子,青墨說是公子吩咐叫她來送的,女使起先還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平時她們這些婢女都是不準靠近書房的,書房里只會是青墨伺候。
進書房前她有些遲疑,怕自己撞見什么不該看的,站在門口足足停頓了幾息,聽著里面一直靜悄悄的才敢推門進去,見到書房里只有方姑娘一個時明顯松了口氣,只是湊近見方姑娘在翻書查閱足叫她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