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稱不上聰明,只需選個門戶低些的夫家,有娘家撐著,也不會吃什么苦。
只是她那就絲毫不一樣了。
幼年失怙,被寄養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偏生這國公府還不是什么安生人家,來往的高門貴女數不勝數,還設了家塾,她隱在這樣的一片蔥郁花叢中,自己卻像一株伶仃浮萍,什么也抓不住,只能靠自己飄著。
即便她嫁了人,怕也是要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夫家,因為她到了哪兒,哪兒便是她全部的倚仗,再無回頭的可能。
楚嵐清楚明白這些,本是淡然無波的,然而腦海中不覺浮現出在他懷里,她是怎樣宛如一朵振翅的蝴蝶一般輕顫,生來就像是要招致風雨,他不過是回京參加了幾場宴,在座的男人無有不提起她、對她垂涎的。
只要稍一想到,她若在別的男人懷中綻放出那等姿態楚嵐眸色暗了暗,他所想的這些,方云蕊自己知道么還是說她只想著解決眼下,絲毫不曾顧慮到將來
她用這樣的方式求得他的庇護,總不能還癡心妄想要嫁給別人罷
楚嵐沉默著,而后他想起人還在自己房里,那點微妙的不豫便開始煙消云散了。
方云蕊待在房間里,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她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生怕楚苒會突然進來。
楚苒說話的聲音不小,兩人的話題也便有八九成都落在她的耳中。
楚嵐要成親了是榮國公給他選定的人。
想必是個十分出色的女子罷方云蕊想著,心里莫名多出幾分惹煩的毛躁,可是她的事還沒有辦完,也不知道婚期定在了什么時候,既然連松英堂都知曉了,雙方恐怕也都通過了氣說定也就定下了罷
方云蕊長長吁了口氣,然而這煩躁卻并未因這一舉動消解半分。
她不知道楚嵐什么時候才能替她了結了與忠勇侯府的婚事,只知道距離她的婚期還有一年的時間。
若是這一年中,楚嵐成婚了呢
難道她要背著楚嵐的正房妻子,再與楚嵐不清不楚嗎
她越想臉色越白,這樣的事,她做不出來。
可萬一真的到了那個份上,她又該怎么辦呢
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方云蕊身形微顫,抬眸對上楚嵐那雙眼。
“走吧。”楚嵐側身看她,身形如玉,姿若謫仙,“去看看你今日的功課如何。”
他說完便走在了前面,方云蕊只得隨后跟上,可眼下她已然沒有半分心情再去考慮那份微不足道的答卷了。
她只知道,若楚嵐成婚,她再也沒勇氣邁過這道墻來,再也沒勇氣求他什么東西因為他已經成了別人的丈夫、別人的倚仗,而她本就是為著不給人做妾才來求他。
她自己不能再做出連妾也不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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