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從未見過她”江月容道。
馮氏眸底閃過一絲惱怒,又只好先答了江月容的問話,道“嫂嫂有所不知,她是老夫人那邊的親戚,投奔來的。”
三夫人倒是驚訝,“這方云蕊已經在府上住了三年了,嫂嫂竟沒見過”
已有三年了江月容落眼在她的穿著上,還算得體精致,看來過得不錯。
江月容雖甚少外出走動,但并不至于消息閉塞,既然是老太太那邊的親戚,又是姓方江月容知道她是誰了,原來是那個雙親亡故的孤女。
只是什么時候,馮氏也有了這樣好的心腸,讓一個孤女也來相看,今日不是她專門為二姑娘備下的相親宴么
此女若在,二姑娘怕是搶不到什么風頭。
憑借江月容對馮氏的了解,又見此刻馮氏面色明顯不佳,她便再度回頭看了方云蕊一眼,多了幾分仔細那衣裳雖新,繡工也精致,可款式卻不時興了,想必是壓箱底的東西,平日不敢輕易穿的。
只她容色實在盛麗,遠勝過旁人精心打扮,穿什么衣裳好像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再看她神情畏縮、體態拘謹,一看便知平日里是低微慣了的做派,容色雖盛,卻難叫人覺得大氣,看來這個孤女平日的生活也不怎么樣。
看她年紀,好像也快及笄了。
江月容突然對這個孤女生出幾分憐憫來,這楚家看著也是外頭氣派,私底下卻缺管少教,奴才爬到主子頭上作威作福的大有人在,實在是因為沒個得力的后宅管事。
想當年她新嫁,丈夫丟下她跑了的時候,她在這府中的日子是何等艱難
倒也不短吃穿,但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現今算是熬過來了,她也在府中有了一定資歷和手段,這偌大的國公府中,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過上清閑日子。
而今她看著方云蕊這般吞聲躑躅,不免想到了自己。
“你們先聊著,我悶得慌,自己轉轉。”江月容起身,借口離開了席面。
馮氏與柳氏自然出聲相送“嫂嫂慢走。”
這江氏的娘家很是得力,初嫁時娘家還不在京城,在府中受盡冷眼,后來娘家遷居到京中來了,她這才算是有了揚眉吐氣。
馮氏與柳氏雖都不喜歡她,但也不討厭,這江月容連個男人都沒有,更沒有子嗣,便不會與她們爭什么,說到底,還是馮氏與柳氏之間的齟齬更多些。
這會兒茶會才剛剛開始,面子還是要做一做的,不可能直接放開了讓男女雙方會面,江月容過來時只見方云蕊一個人坐著,冷冷清清的,而其他的小娘子早就在一處說笑熱鬧去了,根本注意不到這邊。
身后傳來腳步聲,方云蕊回頭一看,竟是大夫人正在看著自己,她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大夫人。”
江月容見她懂事,聲音也如嬌鶯似的好聽,道“你隨我走走罷。”
“是。”方云蕊雖覺得莫名,但也很快應了下來,跟在了江月容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了幾步,她發現大夫人似乎在有意將她帶往僻靜的地方,心中暗暗生了警惕,可大夫人是只身一人,她身邊還有一個海林跟著,都是女子似乎也沒什么好怕的。
“你在國公府過得如何”
就在方云蕊出神之際,江月容這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