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說賈赦精明吧,他有時候也是真糊涂。可若說他真糊涂,他卻是寧榮兩府活得最通透的那個。
男人和女人的身體結構就那么回事,幾十年如一日的睡小丫頭,再大的熱愛也要煩了這種一成不變的日子。但賈家之前的那些事已經將賈家推到了懸崖邊上。如今的賈家不能再有武將了,在賈家沒有徹底沒落前也不會再出文臣了。為了早日改換門庭,賈家的沉寂是必然要經歷的事。
敗得越快越好。
如果消消停停的沒落下去,蘭哥兒那一代就正好可以借科舉重新入仕途。可惜了,二房偏要折騰個含玉而生。如此一來,寶玉,寶玉的兒子,寶玉的孫子都別想有個好前程了。不過那會兒大房二房早就分家了
不說這些事了,還是說說這個榮禧堂吧,大房在賈母的拉偏架下確實是沒住進來,但賈赦也不是吃虧的苦,他直接讓人在他的大東院外,與榮國府正門齊平的位置開了個大門。
也不能說是新開的大門,那里原是榮國府的東角門,賈赦后來讓人將東角門擴建了一回,那規格看起來比西角門更大更寬,卻又比榮國府的正門側門低矮窄小了三分。
賈赦住在東大院,進出走這個黑油大門,不光是他,就是邢夫人日常去榮禧堂也是讓人套了車從黑油大門出,再由西角門進入榮國府,如果不是隔壁就是寧國府,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兩家人呢。
如果有一天有人彈劾榮國府逾制等罪,賈赦都可以跳出來說自己只是與榮國府比鄰而居。
不光解了自己的危難,還將了住在榮國府正院榮禧堂的賈政一軍。
在古代,逾制是可大可小的罪,什么身份穿什么樣的衣裳,住什么樣的屋子這都是明文規定的。哪怕京城不及京外,規格要相對高一些,但也不會差了大褶子。
就像太子不能穿龍袍,普通皇子不能穿太子式樣的蟒袍一般。榮國府是欶造榮國府,里面都是按國公的規格建筑的,可以說這個榮禧堂,先榮國公住得,國公遺孀的賈母也住得,但賈赦和賈政卻都住不得。
在元春剛剛封妃的時候,賈赦還在想著后宮那些女人怎么就沒有盯著元春她老子的事搞波逾制彈劾的呢。賈赦百忙之中都想好怎么陳情,怎么借力打力讓世人知道他這個可憐的長兄是如何被無良弟弟攆出榮國府的。可惜等了好幾年也沒等到,到最后賈赦都懶得再在這上面上心了。
夏金桂也是讀書識字懂一些規矩的,成親前更是惡補了不少這方面的知識,她能不知道榮禧堂以她和賈璉的身份住不得嗎
她知道。
所以她才沒在賈政一家搬走后就急吼吼的搬過來,而是借著收拾屋子為由將逾制的地方都改過來。
榮國府還沒分家,逾制的罪可大可小,這件事情是雙面刃,鬧起來了于大房無異,于她和賈璉也無異。所以夏金桂在收拾屋子的時候選擇了息事寧人。
賈赦一來已經懶得折騰搬家了,二來也
不想跟夏金桂做對,三嘛,他能不知道尤姨奶奶是怎么想的
哪怕賈赦也不喜邢夫人,但若是一定要選一個人做繼室,那肯定是邢夫人而不是尤姨奶奶。
但尤姨奶奶卻沒看明白賈赦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還總想著更進一步。
如今這個局面剛剛好,賈赦半點都不想破壞。
就這樣吧。
他醉生夢死一輩子,賈璉被他前后兩任老婆折騰一輩子,等將來也就好了。
相較于賈赦的好心態,跟著賈母住在京郊莊子上的鴛鴦卻不是很好。
當初賈赦惦記賈母的私房,想要納鴛鴦為妾,賈母正愁沒辦法斷尾求生呢,便直接用了這事做筏子向太后訴了委屈,借機帶著大太太搬出了榮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