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賈琮買這處院子不是為了接濟岳父岳母的,而是準備開一家啟蒙私塾的。
朝廷這幾年一直在進行全國掃盲運動,但掃盲班和望子成龍科舉的私塾還是不一樣的。
分家沒分到什么銀錢,還是賈赦私下里貼補了一筆銀子給他。為了有個進項,也做好落榜
準備的賈琮便買下了這處院子。
一進有三四間倒座房,二進正院和左右廂房都齊全。
岳父母住在一進,能幫著看個宅子,看個門。二進東廂做私塾的課堂,正廂留給自己,掛上孔子畫像,還可以留做拜師的地方。
不如意外,這處私塾今年就會正式開山門,小邢氏送兒子過來也多少有讓兒子提前熟悉環境的意思。可惜世事難料,偏就出了這種事。
賈家一出事,邢大舅就將小外孫藏在了家中存儲白菜蘿卜的菜窖里。之后想方設法見了一回女兒和女婿以及同樣被關在牢房里的邢夫人,知道這事不可為后,便決定守著外孫過日子了。
賈琮想過休妻,但最后卻為一已之私放棄了。
妻子小邢氏雖然心性德行都是世間難得,但她還年輕,休妻后小邢氏未必不會改嫁。如果小邢氏改嫁,將來也定會有其他的孩子,如此一來,他兒子的處境就尷尬了。
他兒子會不會受到最盡心的撫養,會不會不容于繼父,會不會因看護不上心而夭折
如果休妻后小邢氏無意改嫁,就又會加大他兒子暴露的風險。
如果他不休妻,兒子就會被岳父岳母撫養。他們上了年紀,也不會再有什么孩子。以二老的心性也不會獨守女兒多年還沒過繼個兒子。二人定會視外孫為眼珠子,心頭寶,極盡呵護教養之事。
別看邢家窮困潦倒,但邢大舅在賈琮心里的地位卻不低。
那么窮都沒賣閨女,甚至沒想過為子嗣計買個丫頭生兒子。光是這一點,很多人都不及他。
小邢氏也想活,也曾想到讓賈琮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休妻。可她見賈琮看向她的目光非常閃躲,雖不知賈琮想到了什么卻也知道他在回避自己。除此之外,小邢氏又想到了兒子。
如果賈琮休妻,那肯定會暴露兒子的下落。想到這里,小邢氏便徹底絕了那個念頭。
賈琮,小邢氏還有邢夫人都有些私房在外面沒被查收,老倆口帶著小外孫過日子,也一樣是衣食無憂。
邢夫人當年以為自己會被休,所以悄悄攢了私房出來。后來雖然跟著賈母去了京郊莊子也沒拿出來。這會兒就指著親兄弟給自己收尸,逢年過節的給燒些紙錢呢,哪里還會吝嗇這些她帶不走的身外之物
小邢氏藏了些私房親娘那邊,到不是為了旁的,而是擔心賈琮學了父兄,她成了她姑姑,最后讓她父母將來生活無計,這才留了些后手。
賈琮則是因為賈母和鳳姐兒的那套組合操作,多留了個心眼。
買下二進小院后,就將一些散碎銀票,連著這處小院的房契都藏在了二進小院的西廂房。
邢大舅舅那邊拿了銀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人伢子那里買了個跟小外孫差不多的小男孩,然后將那個小男孩送到寺里出家,將賣身契留給小外孫。
不過如今正是風口浪尖上,邢大舅舅也沒敢立時就將小外孫放出來。
鎖上門院,又弄了些家俱到菜窖里,給小外孫布置出了
一間屋子出來,老倆口輪留在下面陪著他。
出了事后,老倆口日常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女兒女婿冤枉,被連累得太慘了。
可實際,冤枉是真冤枉,但要說全是連累卻也不見得。
世人講同氣連枝,休戚與共。
賈家最常掛在嘴邊的也是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
賈家好了,賈家的人都會或多或少受些益處。反之,也是一樣。
賈家的男人從骨子里就是吸姐妹血的,哪怕賈琮在探春這件事情上也不是全然的無辜。
是,賈琮是弟弟,又只是個堂弟,就是冷眼旁觀也是人之常情。可賈琮姓賈,探春也姓賈,他們之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