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被皇上下令幽宮思過的赫舍里庶妃,以及隨時可能生產的馬佳庶妃外,另外幾位妃嬪竟是如同約好了一般,早早就等在了慈寧宮外。
一說是來給兩位老祖宗請安,也有說是想要見一見大阿哥的。
人都來了,太皇太后也不能鐵面無情把人趕走,只能叫宮人把她們迎進來,茶水點心伺候著。
不過
“今兒是保清過來請安的日子,哀家可不許她們壞了氣氛。”太皇太后拍了拍桌子,說得頗有氣勢。
蘇麻此時就站在她身后,一邊挽著頭發一邊笑,“庶妃們都不是孩童,自是曉得的。”
“曉得她們要是能曉得,昨兒永壽宮那個又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沒好氣道,手中佛珠硬是撥出清脆的撞擊聲,足見心中憤怒,“內務府擬定的大好吉日,闔宮團聚,本就該熱熱鬧鬧的,怎地就有人非要攪事”
“還有皇帝,處理前朝都忙不過來了,不過是個鬧事的妃子,也值得他親下圣旨這事兒傳出去,于皇帝的名聲也有礙。”佛珠越撥越快。
最后太皇太后下了結論,“說來說去,都是赫舍里氏失了規矩在先”
話落,瞧見蘇麻臉上表情欲言又止,“怎么,莫不是哀家說錯了”
蘇麻放下手里的木梳,笑得一臉無奈。然后走到外間,端進來一杯水溫正好的蒼溪茶,遞到太皇太后手邊,“話是沒錯,但格格還是先消消氣吧。”
“回頭大阿哥瞧見了,怕是會誤以為您是個不茍言笑,分外嚴肅的老祖宗呢。”
聽她提起保清,太皇太后臉上的緊繃霎時軟和了,眉眼都仿佛染上了溫情,氣勢一轉,莊嚴消弭,整個人慈祥得如同普度眾生的觀音菩薩似的。
她先呷了一口茶水,緩緩轉了轉佛珠,過了一會兒,問道,“也不知保清那孩子跟那拉氏相處得如何,到底是多年未見,萬一生疏了怎么辦”
想到這里,一顆怒火沖天的心頓時變得苦大仇深起來,“早先就想把他接回來的,可皇帝他就是不同意。那幾年亂啊,承瑞、承祜、承慶,還有賽音察渾”說著,又抹起了眼淚來,“皇后臨產前還提起過此事呢,可誰知她卻唉。”
因著先皇后難產薨逝,整個后宮兵荒馬亂,皇帝惶惶抱著才剛出生的嫡子,一時間草木皆兵,懷疑是這宮里有人藏了一顆毒藥包裹的心臟,這才害了他那么多孩子和皇后。
于是保清回宮的事就這么又被耽擱下來,一直到保成也逐漸立住了,才敢舊事重提。
太皇太后和蘇麻兩人,就這么坐在里間,面對面唉聲嘆氣。
過了一會兒,太后也過來了,就變成三個人一起嘆氣。
惹得其他幾位老嬤嬤忍俊不禁。
有一位出去看了看,飛快回來稟報,“兩位老祖宗,外頭庶妃娘娘們都到齊了,大阿哥也到了,正等著您二位呢。”
太皇太后這才從憂思中抽離出情緒,“保清到了”
她站起身來,拄著拐杖急沖沖就要往外走,走了兩步倏地停下,倒回來,對著鏡子照了照,“哀家這身還行吧瞧著可會嚴肅會不會嚇到保清”
蘇斷搖頭,“格格一向最和藹了,不會嚇到大阿哥的,您放心就是。”
她再三保證,太皇太后才不甚放心地往外走。
到了外間,不等庶妃們行禮,霎時被站在地上的三頭身胖寶寶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胖寶寶看見她出來,也不行禮,先仰起小腦袋,眉眼彎彎朝她露出一個極燦爛的微笑,唇紅齒白,身形圓滾,末了兩只肉手捏在一起,吸緊肚子,上半身往前傾倒,最后一個“頭剎”,險險停住。
聲音軟得像是昨日吃過的年糕一般“烏庫瑪嬤,皇瑪嬤,保清來給你們請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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