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打眼一掃,就知兩位阿哥應當沒事。
量她朱氏膽子再大,也不敢對堂堂阿哥動手,估計就是抓著衣裳帶子威脅了幾句。
不過這也足夠治她一個大不敬之罪了
李嬤嬤冷冷想著,面上卻十分和藹,溫聲細語安撫了許久,等到懷里兩個小娃娃的情緒徹底平定了,才把他們交給宮人帶去洗漱。
再轉向地上跪著的朱氏時,眉眼轉瞬間染上攝人的殺伐之氣。
都不必拷問,單憑朱氏平日對待太子和其他宮人的態度,李嬤嬤就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外乎是提前效主之類的愚蠢想法罷了。
可也不想想,大阿哥和太子爺方不過兩三歲的年紀,何需如此
“走吧,隨我去見皇上。”她對著朱氏冷冷盯了一會兒,直盯得她額間冒汗,背脊發涼,身子都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后,方才施施然開口。
“不李嬤嬤”朱氏害怕得想說些什么。
誰知李嬤嬤卻又改了主意,她盯著朱氏翕動的唇,抬手喚來宮人,“捂住她的嘴,捆到外頭去先打三十個巴掌,完了丟到柴房去,等我回復完皇上再行處置。”
這樣的人,送到御前也只是臟了陛下的眼。
她交待完,看都懶得再看一眼,轉身朝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暖閣發生的一切,很快就呈遞到了皇上案前。
他飛快轉動著手上扳指,眉目含霜,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都聽嬤嬤所言,送慎刑司,把該吐的吐完,直接杖斃。”
話畢,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保成現在怎么樣了,保清呢還有沒有在哭”
“朕去看看他們。”
然而不過走到暖閣門口,就見著領先他一步過來查看情況的梁九功,面色怪異從暖閣走出,來到他面前,打了個千,“啟稟萬歲,宮人們說,大阿哥帶著太子爺逃走了。”
扳指轉動的速度乍然間停下,皇上猶如聽見什么不可思議的話“逃”
“是,”梁九功擦了擦頭上冷汗,“據何柱兒說,兩位阿哥沐浴到一半,就把宮人趕出五步外,湊在一起商量著什么。”
然而不過五步的距離,小娃娃們又不懂得控制音量,說了什么,周圍宮人聽得那叫一個清晰畢現。
“商量完,衣裳穿好,又把宮人們四處派遣了出去,有被叫去御花園搬花的,有被叫去浣衣局看衣裳洗得干不干凈的,甚至還有被叫去貓狗房看有沒有鸚鵡的”
“所以他們就去了”皇上覺得自己的怒氣上限幾乎是每天都在被刷新。
梁九功飛快搖頭,宮人們又不傻,都聽過了兩位阿哥在說什么,哪能不知兩位阿哥是故意支開他們的
于是便假意去了,實則每個人都躲在暗處,眼睜睜瞧著兩位阿哥手拉手,做賊一般溜出暖閣,爬下乾清宮的臺階,隨便“抓”了一個宮人問路,然后連跑帶跳,逃難一般急匆匆往延禧宮的方向去了。
路上有宮人看見他們走得實在辛苦,只能故意現身假裝路過,假裝被他們的童言童語“威脅拿捏”,不得不充當人肉轎輦,順利把他們送到延禧宮門口的宮道上以后,再假裝不情不愿地被趕走。
聽完梁九功繪聲繪色的描述,皇上難得,沉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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