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苑子每天都會來看雪幸,充當她丈夫的位置,照顧對方,陪對方說話,偶爾會帶云雀過來,雪幸看起來心情一天天好起來。
但也只是看起來。
她知道,一旦只有雪幸一個人的時候,雪幸就會摸著肚子嘆氣。
她開不了口,只能感受著母親這個角色的抑郁。
雪幸媽媽,心理狀態很不好。
這種不好,持續到她在這個世界有意識的三個月后。
雪幸因為心情和身體原因,羊水在六個多月就破了,被緊急送到醫院。
她和雪幸一起努力,降生到這個世界。
出生時,感覺很怪。
她不哭不鬧,小小的一團,被拍拍身體,緊急送到保溫箱。
似乎聽到護士姐姐的對話。
“好可憐啊,雪幸小姐。”
“對啊,一個人生孩子,太辛苦了吧。”
“孩子也很可憐啊,七個月不到,太小了,又有先天性心臟病,身體這么弱,哭都不會哭,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她不是不想哭,只是這個身體弱到連發出聲音都是問題,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來自身體上的痛苦。
絕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嬰兒能夠承受住。
苑子和云雀是第二天來的。
夜里雪幸生的緊急,能打個急救電話就不錯了,孩子生下來她也沒有力氣再聯系其他人,還是苑子白天去找雪幸才知道她在醫院。
云雀被帶到保溫箱前。
好像只有他的頭那么大,小的不能再小,身上多處都有管子,奄奄一息。
莫名心里一緊。
她真的好小。
比一般的嬰兒都小不少。
云雀目不轉睛看著她一會,驚喜的看到她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隱隱看到一些金。
她的眼睛轉了轉,似乎看向他。
他下意識伸出手,貼到保溫箱上,才發覺他摸不到妹妹,只能摸到玻璃。
連哭都沒有力氣的女嬰,努力的伸手,貼到他貼著玻璃的地方。
他們的手,隔著玻璃相貼。
小云雀形容不來那是什么感覺,覺得那一瞬間,比他看到燦爛的煙花還要喜悅。
但她太小了。
也太弱了。
舉不了多久的手,很快便放下來。
他想起那次雪幸阿姨說妹妹要和他握手,也許這次也是。
妹妹。
這是他的妹妹。
她在和他打招呼嗎
一定是,她也知道,他是哥哥。
小云雀嘴角上揚,玻璃上倒映出孩子的表情,那是孩子最純真的喜愛。
她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真的很差很差。
不知道睡了多久,模糊間,聽到苑子阿姨和云雀哥哥說話。
剛出生的嬰兒,視力不好,即便她睜開眼睛也看不到很多東西,得益于她算是成熟的靈魂,視力大概比普通的嬰兒要好,她努力睜眼看去。
大和撫子一樣的女子,和一個小小的孩子正在看著她,見她睜眼,驚喜的笑出聲。
她也很想朝他們笑,但她做不到。
“妹妹,和我握過手。”
苑子以為云雀說的是那一次,揉揉云雀的頭,“以后恭彌,要好好保護妹妹,守護妹妹哦。”
“嗯”
非常認真的答應了。
雪幸醒來時,苑子領著云雀在一旁守著。
孩子,還好嗎
“還好。”
個鬼啊
醫生說,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但這種話明顯不能和雪幸說,苑子轉移話題,“雪幸,給她取個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