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寄北只得放下木葉,又拿起電筒關了,跟她進了廚房。只是低頭往鍋底添了把柴,他又站在那,定定盯著鍋下的火苗,顯然有些走神。
夏芍忍不住在他眼前晃晃手,“想什么呢”
“在想到底還差在哪里。”陳寄北隨口答道,“單個的木葉我已經能做出來了,就是組裝的時候需要做不少微調,沒有辦法保證效率。”
夏芍沒說話,這些她不懂,也給不了他什么建議。
她就是覺得這男人不太對勁,“今天發生了什么嗎”
“沒什么。”陳寄北下意識否認,頓了頓,又抬眸看她,“夏芍,單位想把我借調去酒廠。”
“又借調”夏芍愕然。
不過她腦子一向轉得快,“他們是想把你支出去,避免你跟馬四全產生沖突”
“嗯。”陳寄北把胡副主任的話簡單概括了下。
說實話,如果夏芍是釀造車間的領導,她也會這么干。
馬四全雖然打壓徒弟,但在工作上能力還是有的,也沒犯什么錯,不可能叫他馬上退位讓賢。
而陳寄北雖然天賦過人,卻有一個弱勢,那就是年齡。
體制內最講究論資排輩,食品廠這種國企也一樣。在陳寄北和馬四全水平不相上下,沒有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不可能棄用一直擔當大任的老師傅,破格提拔他一個小年輕。
但他們又不想陳寄北在馬四全手下蹉跎,就想了這么個法子,順
便讓陳寄北積累履歷。
從廠領導的角度來看,夏芍可以理解。但作為陳寄北的家屬,她不想理解。
“都是一樣的水平,憑什么讓你走,不讓他走”
這話有點無理取鬧的味道,可全是在為陳寄北不平,陳寄北捏捏她指尖,“嗯。”
夏芍又想起剛剛男人的走神,“你是不是不想去”
陳寄北當然不想去,畢竟酒廠和食品廠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又鄰葡萄園,騎車少說要二十分鐘,接送夏芍很不方便。而且他還有其他的顧慮
陳寄北黑眸如墨,“酒廠那邊干不了多久,我怕他們把我借調去外地。”
酒廠不比土產公司,生產的葡萄酒都是裝瓶賣的,木桶只做發酵儲藏之用。因為沒有運輸過程中的損耗,壞得比較少,幾年才需要修一次,也修不了多長時間。
江城統共就這么幾個用木桶的廠,紅香縣食品廠有自己的大師傅,酒廠借不了多久,土產公司今年剛大修過只剩做新桶了。再借,就真的只能往外地借了。
而陳寄北顯然不想去外地,也難怪他急著把桶做出來,天都黑了還在外面忙活。
夏芍沒再說話,開門出去,把陳寄北的工具抱進了屋。
過不多會兒,又抱進來幾塊木料。
眼見夏芍開始費力地搬案板了,陳寄北接過手,問她“怎么了”
實木案板很沉,夏芍還真有點搬不動,轉頭搬了用來支案板的條凳,“你把東西支在北炕,在屋里干吧。反正屋里燈開著也是開著,不做這個,你也還得刻東西。”
陳寄北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按了她的手,“在屋里干會臟。”
“不就是點刨花”夏芍不以為意,“就算有鋸末子,掃了就是。”
她把條凳搬進屋,在北邊的小炕邊調整了個位置,“你看離這么遠行不行”
陳寄北沒說什么,進去把案板放好,又從后面抱了抱夏芍,半晌無言。
還是夏芍看著時間,“行了,姐姐還得做飯呢。”本來想簡單炒個白菜算了,想一想還是去地窖里拿了地瓜和之前買的南瓜,又去寫字桌下面的柜子里翻出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