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出去,糕點車間的人全都很意外。
誰都沒想到廠里會點名讓常副主任去學習,更沒想到就剩一個名額,竟然是夏芍在選拔中獲勝了。
她才來了多久啊就算知道配方,就算做過,怎么就記得那么清楚
這個世界上還是老羅說的那種不留心的人多,很多人從食品廠建廠就在糕點車間和面,過手那么多配方,卻沒一個能記住,更說不清哪種糕點都是怎么做的。
對于這些人來說,做糕點就是工作,只是工作,所以老羅才格外喜歡夏芍。
周雪琴聽了,跟吃了蒼蠅似的。想說老羅偏心,夏芍走后門吧,又實在說不出來。
就算老羅跟他那兩個徒弟心都是偏的,也得葉大勇和他那個班員愿意配合。選拔結束,人家對夏芍一點意見都沒有,提起來還語帶佩服,你說氣人不氣人
而且考了三場,三場都不是夏芍擅長做的,想挑一句領導放水都沒辦法挑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下來,晚上夏芍跟陳寄北一說,陳寄北算了下時間,“一來一回得六天。”
“差不多,要安排住宿,怎么也得提前一天到。”
前世上大學夏芍沒少到處跑,對出門有經驗,看著還有幾天,也不急著收拾東西,“壇子里有咸菜、辣白菜,院子里我還凍了兩塊扣肉,料都是配好的,吃的時候上鍋蒸兩個小時就行。你要實在不想弄,買著吃也行,小箱子里有錢和糧票,用不著糊弄。”
自己的沒說兩句,倒全是囑咐陳寄北的話。
這種感覺很新鮮,連帶著她要出門六天都沒那么讓人介意了。
陳寄北摟了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看著她翻那幾張配方,“嗯。”
夏芍已經專門找了個筆
記本記這些,一面翻,一面往筆記本上記,把之前學過的也全都做了分類。
感覺到男人下巴枕上來,她抬手摸摸他的臉,好像做這種親昵的動作已經很習慣了,“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回來我給你捎。這種學習最后一天通常都只上半天。”
以前哪有人問他這些,陳寄北蹙眉想了想,越想眉頭蹙得越緊。
夏芍半晌沒聽到回音,正要再問,外面有人敲門,“陳師傅在家嗎”
“是昨天來那人。”夏芍沒想到對方這么急,才一天就又來了。
陳寄北已經站直了身,神色恢復冷淡,“你忙,我去。”轉身去開了房門。
“陳師傅你在家啊”
來人眼睛一亮,面對陳寄北那張冷臉卻沒敢像昨天那樣握上來,“我是馬樹花,土產管庫房的,咱們見過。”熱情中帶著討好,討好中還透出一絲小心翼翼。
陳寄北還是那句話,“我不收徒。”
“這事兒不著急,我就是來跟你說說我家寶柱的情況。”
馬樹花能找到家里來,還連來兩天,顯然不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一邊往里進,一邊從提包里拿出兩條煙放在炕上,“寶柱這孩子從小就手巧,做個什么一學就會,有模有樣的。讓他去其他地方上班總覺得埋沒了他,還好土產把陳師傅給請來了。”
陳寄北看都沒看那兩條煙,“你們要是想學徒,找單位說,我可以給單位帶人。”
“哪能就這么白讓你教”馬樹花顯然不信他這話,還別有所指看了眼炕上那兩條煙,“咱們可不是那不講究的人家,既然學了師父的東西,接了師父的衣缽,就得正兒八經拜師。平時給師父干活,逢年過節到師父家走動,把師父當半個爹敬著。”
見她說不通,陳寄北干脆不說了,拿起那兩條煙直接塞回提包里。
那女人還要再拿,他已經正色道“我家對門就是公安,你這是在害我。”
女人一聽住了嘴,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