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讀過書,沒出過門,又覺得自己這副長相是個麻煩,自然也就自卑膽怯了。
東北這地方本就民風彪悍,又因為女性也可以工作,并沒有老家那么重男輕女。夏母過來住一陣,轉換轉換觀念,說不定會好一點,只是不能操之過急。
說話間陳寄北已經拎著東西進去,從碗柜最下層一個碗底下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幾人剛回來,旅途勞頓,孫清也沒多說,“回頭去我那坐坐。”回去干活了。
夏芍就挽著夏母的胳膊進了里屋,小聲跟夏母說“孫姐她媽不住這,平時也挺和氣的。”
“哦哦。”夏母點頭,顯然對這句“和氣”很有保留。
不過進了屋,遠離了旁人的視線,她也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夏芍這個小小的家。
房間很寬敞,一南一北盤了兩鋪炕,南北全是干凈透亮的玻璃窗。進門靠墻放著一把椅子,對面寫字桌前還有一把,寫字桌上放著個小座鐘,陳寄北正拿了鑰匙上弦。
左邊的鑰匙孔上完,再上右邊的,時間調好,座鐘便滴滴答答運轉起來。
抬頭看,墻上的報紙都是新糊的,還沒發黃,上面貼著風景畫,棚頂還垂著個電燈泡。
六幾年農村還沒有通電,夏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夏芍見她看,拉了炕沿下一根繩子,“這是開關。”
其實電燈的拉繩本來沒這么長,陳寄北特地給接長了,固定在炕沿下。這樣不用下地,在炕上隨手一拉就能開關,大大方便了夏芍這種一回家就不怎么愛動的懶人。
夏母生怕夏芍費電,趕緊讓她把燈關了。
夏芍又帶夏母去看廚房的水龍頭,“市里這邊不用挑水,有自來水,水龍頭一擰水就來了。”
“這么方便”夏母從沒想過夏芍在這邊過的是這種生活,被她拉著擰了幾下,不由感嘆,“這還好是讓你來了,要是留在關里,還不知道是什么樣。”
不過夏芍過得好,她這心也能放下了。之前聽夏萬輝說,她總覺得不信。
第一天回來,誰也沒精神做飯,陳寄北直接去國營飯店買了兩個菜。
夏母顯然覺得有些破費,但到底什么都沒說。飯后簡單收拾了一下,夏母睡北炕,陳寄北和夏芍睡南炕,夏芍幾乎是一沾枕頭就著,再睜眼已經天光大量。
身旁、北炕都沒人了,行李也疊得整整齊齊,出門,夏母正在廚房里弄早飯。
“我看你這雞蛋不少,給你們煮了幾個。”夏母指指放雞蛋的筐。
夏芍家舍得吃雞蛋,家里雞下的本只是勉強夠吃。不過這一出門十多天,新下的孫清都給她撿了放筐里了,大致一看怎么也得有個二三十,倒的確不少。
勸夏母來的理由就是照顧自己,夏芍沒和她搶著做,有點事情干她心里也能踏實一些。
飯后陳寄北先回單位銷假,他手頭還有一批酒廠的桶要做,要不是他堅持,這次差點沒能請下來假。另外陸澤同那邊也得打個電話,估計東西早就收到了。
果然一進土產,警衛室就有人跟他說陸澤同打過電話找他。
陳寄北就先給陸澤同回了個電話,跟陸澤同說了回老家的事,順便說下夏芍懷孕了。
陸澤同本是想謝謝他送的東西,一聽十分高興,“那你可得多照顧點小夏,有事多和她溝通,別什么都一個人憋著。”
見他回來銷假,徐副經理也很高興,“你可算回來了,酒廠那邊都來催兩回了。”
夏芍沒急著上班,她決定晚個一兩天,先讓夏母適應適應環境再說。
陳寄北出了門,她也帶著夏母出了門,去百貨商店買了條新毛巾被。
這回買的是條大的,她和陳寄北蓋,以前那條小的給夏母,還能空出一條。
毛巾也給夏母新買了,夏母以前那條不知用了多少年,早磨得硬邦邦的了。還有枕巾、襪子,連鞋夏芍都給夏母買了兩雙,讓夏母換著穿,看得夏母直擺手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