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似乎也有些愣怔,等了幾秒才“噯”了幾聲。
“晚晚,下班了嗎媽媽有沒有打擾你”
向晚的情緒被女人溫柔的聲音壓下,回道“沒事,下班了。”
方秀英問“最近工作忙嗎你們年輕人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只顧著拼事業。”
“知道的媽。”向晚指尖微蜷,簡單回應,余下再多便沒有了。
方秀英又囑咐幾句,話題兜兜轉轉,終于上了正軌。
“和小豪還好吧沒吵架吧”
向晚眼皮輕跳,“媽,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媽媽就是隨便問問。小兩口吵架是常有的事,你雖然是女孩子,有時候也別太過了”
“你們找他了”向晚抓住重點。
方秀英立馬道“不是。”
說完她停了幾秒,“是你弟,前陣子開學他想換個蘋果手機,問你爸要錢,被罵了一頓,我們也不知道他會去找小豪要。”
向晚閉上眼。
前排司機大概覺得悶,窗戶透了條小縫,風拂過鼻腔,向晚覺得嗓子更加癢。
她咳了兩聲,“拿了多少錢”
方秀英否認,“沒拿錢沒拿錢,小豪只是寄了個新款過來,你弟說問起你,他好像不怎么高興。”
向晚“下次不要再私自聯系他。”
“媽媽知道的,晚晚啊,小豪真不錯,你脾氣也收一收,女孩子別總那么較真,到時真傷了感情”
“媽。”向晚打斷她,“我還有事,先掛了。”
雨順著車窗縫隙鉆來,向晚掌心撥過手機殼的邊緣,又咳了陣。
片刻后,她低頭修改目的地。
“師傅,麻煩前面掉頭回二環。”
京市華燈如織。
正值晚高峰,碰上不少路限行,車子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二環一胡同口。
胡同西邊是市井街區,一眼望去滿是煙火氣。東邊寂靜,圈著的四方矮墻高深,紅墻灰瓦,鬧中取靜。
胡同不算開闊,往里走坐落著幾個雅致私密的四合院。
向晚下車時,雨勢仍舊不減。
等她冒雨站在四合院門前時,深色的外套上早已洇出一團團斑駁的水印,看上去有些狼狽。
正因如此,門崗的盤問事無巨細,就差要她掏身份證。
向晚最終在兩人打量的目光中走進去。
她繞過庭院門前栽的海棠花,還沒來得及細看,就在通往東西廂房冗長的過道上,聽到了嬉笑喧鬧的聲音。
夾雜著婉轉清亮的琵琶聲,和高亢的唱曲兒聲。
來的路上她給林峻豪發過微信,卻遲遲沒得到回復。
向晚從包里找手機,準備給他打電話。剛解鎖,手臂倏地被身后人撞了下。
沉悶的金屬落地聲,終于將向晚今天最后一點耐心磨盡。
“向晚”出聲的是個男人。
向晚回眸去看,認出對方是林峻豪那群公子哥朋友里的其中一個。
她不熟,但也打過幾次照面。
男人叫孫巍,家里有點小錢,近幾年孫家靠著關系做起來的地產生意,平時行事就挺高調的。
換做從前,這種被林峻豪歸類為暴發戶的,想躋身進他們那個圈子,恐怕連張入場券都拿不到。
誰知道孫家后來走了什么狗屎運,孫巍的二姑嫁進陳家,這才徹底翻身。
向晚頷首算作回應,蹲下身去撿手機。
沒想到被男人搶先一步。
隔得近,向晚聞到他身上有明顯的酒氣,對視時那雙輕佻的眼睛從她濕潤的襯衫領口一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