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瀾譽攬著寧枝肩的那只手拍了下,示意她等一會兒。
他拿手機回了條消息。
沒過一會兒,寧枝突然聽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
衛浮了跟往常一樣,穿著墨綠的花襯衫閃亮登場,笑著朝寧枝打招呼,“嫂子。”
寧枝“”
她最近是捅了社牛的窩嗎
衛浮了說完,轉身看向奚瀾譽,“不是吧奚瀾譽,愛情的力量已經偉大到讓你肯坐這了”
奚瀾譽淡淡睨了他一眼。
衛浮了立馬噤聲,依舊笑嘻嘻的,“開個玩笑嘛,知道你不喜歡。別生氣,來來來,我讓人帶你們去樓上包間,就視野最好的那間,又安靜又可以俯瞰南城江面。”
寧枝微微皺眉,衛浮了怎么熟得好像自己家似的。
奚瀾譽看出她的詫異,攬住他肩的那只手微微下壓,湊過來低聲解釋,“這飯店現在在衛浮了母親手里。”
寧枝“哦”了聲。
她再一次對有錢人錯綜復雜的產業線感到咂舌。
孫軒被這樣一對比,略有些尷尬,但他調整地很快。
他甚至沒問奚瀾譽跟這老板究竟什么關系,自顧自繼續方才的話題。
寧枝不太感興趣,她其實沒什么胃口,只偶爾跟王老師聊兩句,其余時候都是默默喝湯,并不接話。
桌底忽然有人碰了下她的手。
寧枝驀地抬頭,發現面前的碗里多了塊魚肉,刺也挑得干干凈凈的。
是奚瀾譽給她挑的。
寧枝心里小小躥過一陣暖意,她不自覺舔了下唇,偏頭朝身旁的奚瀾譽看過去。
他今天是較為休閑的打扮,黑色襯衫挽至手肘,長腿被同色系西褲勻稱包裹,腰間那金屬扣的皮帶,看上去,有種掩蓋不住的禁欲與張力。
但這樣矜貴的男人,此刻卻垂著眸,專心給她挑魚刺
寧枝在感到荒誕的同時又覺得面上發熱。
明明在外人面前演過那么多場戲,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奚瀾譽主動在這些細節上照顧她吧。
不在意的人,真的會只因為一份合約,做到這種地步嗎
寧枝覺得自己現在愈發的善于浮想聯翩,她低頭,掩飾性地喝了口水,小聲說,“謝謝。”
孫軒就坐在他們周圍不遠,見狀,笑著說,“哎,寧枝,八卦一下,你跟你老公結婚多久了啊”
寧枝將那片魚肉吞下,想了想,“大概半年。”
孫軒有點驚訝,“我看你對他這么客氣,還以為你們剛結婚呢。”
奚瀾譽輕飄飄乜了他一眼。
孫軒渾然未覺,言語間追憶往昔,“寧枝,我記得你上學的時候還挺愛笑的,現在怎么結了婚,反而好像變靦腆了”
寧枝扯唇笑了下,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有嗎”
初中時她好像就已經不愛笑了吧。
孫軒在這種時候講這話,真的有點讓寧枝感到微妙的不舒服。
她倒是不介意別人善意詢問她的生活,但是孫軒那表情,毫無善意,也不像八卦,完全是在惡意揣度她婚后生活不幸福。
寧枝在心中嘆口氣,歲月真是不饒人,能將一個當初那樣羞澀表達愛意的少年,變成眼前這樣。
她不由地,看了眼身側的奚瀾譽。
有時候人真的是對比出來的,寧枝現在看他,莫名又多幾層沉穩大氣的濾鏡。
奚瀾譽其實早已耐心耗盡,他將筷子擱下,扯過一旁的餐巾,慢條斯理地將手指擦凈。
正準備說話時,寧枝安撫地捏了下他的手。
每次都是他幫她解圍,寧枝覺得,自己也應該有那么一次勇敢一點。
她沒看孫軒,揚起個笑,故意轉身看向奚瀾譽,嗓音軟乎乎的,“老公,他是不是在說我們感情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