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語氣譏誚,“媽媽去世這么久,你現在才來緬懷,會不會太晚”
錢維遠在錢思宇的攙扶下,朝她走近一步,“枝枝,是爸爸不好。”
寧枝皺眉,下意識捂著包往后退了一步。
黃鼠狼給雞拜年,錢維遠十有八九沒安好心。
錢維遠顫顫巍巍朝她走了幾步,開始打感情牌,“枝枝,爸爸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當年我確實是對不起你媽媽,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跟她道個歉。但是那時,那時我原本也不想離婚啊,是她非要離。你現在剛結婚,不明白我們那時的艱難,其實我跟你媽媽走到后來那樣,我們彼此都有很大的責任”
寧枝嗤了聲,“什么責任替出軌的丈夫擦屁股的責任嗎”
錢維遠面色尷尬一瞬,“你一個小姑娘家,講話還是注意些。再說,我跟思宇媽媽,那是離婚后才認識的。小蔓會體諒我的”
寧枝無意與他辯駁這些,嗓音不自覺發冷,“抱歉,這件事我替媽媽做主。她不會接受你的道歉,更不會原諒你的過錯,她當然也沒有體諒你的義務。”寧枝看了眼對面那輛熟悉的車,繼續說,“錢維遠,如果你是誠心過來看媽媽,如果你真的后悔,真的想認錯,那你不會不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菊花。她已經走了這么多年,你為什么還要來惡心她當然,如果你只是以此為名接近奚瀾譽,那我直接明了地告訴你,我不光不會幫你,
我還會努力吹一吹枕邊風,讓你的日子更難過一點。”
錢維遠聽完,一時無話。
倒是錢思宇裝了這么久,早就憋不住了。
他一瞬逼近,惡狠狠看著寧枝,“姐,我勸你最好讓你老公放棄對錢氏進行董事會重組,不然你猜我如果告訴他那件事,他會不會介意”
寧枝胸口劇烈起伏,記憶仿佛又回到那個暴雨夜,她那樣絕望,那樣無助,甚至在她幾近崩潰的邊緣,錢維遠這個父親,也始終堅定地,站在他這個兒子身邊。
寧枝用力握拳,強迫自己盡量平靜,她直視錢思宇,絲毫不畏懼,“你大可去講,你看他是介意我還是厭惡你”
話畢,肩膀被人用力一握,她被按進一個堅實的彌漫著淡淡煙草氣息的懷抱。
很熟悉的感覺,令寧枝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的身體仿佛知曉尋到依靠,那緊繃的指尖終于控制不住地戰栗起來。
就在她努力深呼吸時,她手腕也被捉住,奚瀾譽指腹在她手心不經意地擦了一下,隨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插進她的掌心,與她嚴絲合縫地十指交握。
那股顫意終于被止住。
寧枝不由握緊,感到那丟失的力量,從四肢百骸重新涌入。
她站定,胸腔內有種悲憤與快意交織的情緒。
這就是媽媽從前愛過的人,陌路殊途,面目可憎,連那最后的安寧都不肯給她。
錢思宇沒料到奚瀾譽會過來,更沒料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這完全超出他的計劃,他神情顯出慌亂,不知該怎么辦。
錢維遠見狀,出來解圍,試圖打圓場,“奚總,您也來看阿蔓”
奚瀾譽沒搭理對面這兩人。
他低頭,深深看了一眼寧枝,這是兩人第一次這樣,緊緊貼合,毫無縫隙,手心像愛人那般交握,而她沒有絲毫的抗拒。
此刻,屬于彼此的溫度在掌心間緩緩地流淌。
那微涼的感覺,也因為用力相握的掌心,而變得溫熱起來。
奚瀾譽眸色漸深,手臂驀地使勁,攬著她肩的那只手緊了一下,將寧枝又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是更親密的姿勢,也是無聲保護的態度。
空氣似乎停滯一秒,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因不同的緊張而屏了下呼吸。
奚瀾譽抬頭時,已全然換了副面容,他不再溫柔,目光迫人得可怕。
他掃了眼面前的錢思宇,再開口時,嗓音仿佛淬過冰,涼得嚇人,“說說,究竟是哪件事,值得你這么威脅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