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壓得很低,如此便更有壓迫感,寧枝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比現在更駭人的氣場。
她莫名有點發怵。
如果之前,她渴望知曉奚瀾譽心思的想法占百分之八十,那現在,被他這樣盯著,寧枝那點好不容易被慫恿出的勇氣,便唰唰唰降到不到百分之十。
她無聲吞咽了一下,緩慢站起身,一點點挪到奚瀾譽面前。
其實,她這樣聽話,主要是她心里還有一點點欺騙奚瀾譽的心虛。
他這樣精明,也不知有沒有發現。
寧枝被他的反應淺淺嚇到,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囁嚅,“你怎么來了”
奚瀾譽沉默,忽然伸手,躍過她后背,將面前那門一關,寧枝瞬間抵到皮質的涼涼背板。
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奚瀾譽漫不經心勾唇,將袖口挽了挽,往前邁一步,高大的身影攏住她,冷笑,“你說呢”
寧枝沒來由地緊張,她看著他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指尖不自覺扣了下掌心,佯裝淡定,“我不知道。”
奚瀾譽笑了聲,是那種意味不明的笑。
他撈過寧枝拿手機的那只手腕,嗓音沉沉,有種風雨欲來的架勢,“解鎖,看看我究竟給你打過多少電話。”
寧枝微微皺眉,她被鄭一滿勒
令不許看手機,但她倒也沒太配合,不可能連手機響鈴都不知道。
但奚瀾譽又不像是在耍她玩,何況他也沒必要,寧枝看他一眼,垂眸點開號碼詳情頁。
一行行掃過去,寧枝視線頓住,有種想哽咽的感覺。
鄭一滿究竟什么時候給奚瀾譽設置的來電勿擾啊
這個角度,奚瀾譽一定是看到了。
頭頂傳來他很淺的一聲笑。
寧枝瞬間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她也不知怎么解釋,今天這事,說到底是她默許的,她總不能現在都推到鄭一滿身上,那也太不厚道了。
她不敢動,用余光偷偷看他。
奚瀾譽眉頭蹙著,他這樣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現在竟然變臉,可見這不是一般的生氣。
寧枝感覺,自己被他攥著的那只手握得特別緊,她手腕都有些隱隱的發痛。
但,她還是無法確認,奚瀾譽究竟是發現她們戲耍他而生氣,還是單純的聽到衛浮了講的那句話而生氣
iv里面人很多,奚瀾譽拽著她從后門離開。
寧枝為了跟上他的步伐,被迫加快了腳步,幾乎一路小跑。
待走到他那輛標志性的勞斯萊斯面前,奚瀾譽一把拉開車門,將寧枝塞進去。
他轉而繞到車后,倚在車旁,徐徐點燃一根煙。
晚風中,他看著格外的矜貴斯文,微黃的路燈罩在他身上,將他渾身那股冷肅般的氣質都變得柔和許多。
但當那煙霧飄起時,寧枝又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送進一陣風,奚瀾譽帶著微微的煙草味坐在她身側。
他沒看寧枝,目光平靜,淡聲吩咐司機開車。
這一路,車內氣氛有種死一般的壓抑,兩人之間雖總是這種安靜的狀態,但寧枝知道,現在不一樣,完完全全的不一樣。
她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寂靜,忍不住開口,“奚瀾譽”
先是沒有回應,過了好一會,身旁才傳來一陣近乎壓抑的嘆息,奚瀾譽看了眼寧枝,沉聲說,“找個地方停車,你去買包煙。”
這是讓司機提前下班的潛臺詞。
待司機將車泊在一處綠蔭下,從另一側打車離開后,寧枝才再次開口,她小心斟酌用詞,“你現在是在生氣嗎”
奚瀾譽近乎沒有猶豫,他理了理襯衫,嗓音磁沉,“是。”
寧枝小聲問,“那你為什么生氣”
為什么。
奚瀾譽方才在外面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是因為她玩那樣的游戲,還是因為她被那么多男人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