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忽然傳來相熟小護士的聲音,“寧醫生,你等等我。”
寧枝放慢腳步,待兩人平齊,她偏頭問,“今天急診不忙”
小護士姓溫,差不多跟寧枝同批進醫院,兩人打過幾次照面,是那種遇上便會聊幾句的熟悉程度。
溫護士聞言嘆口氣,“怎么可能不忙,我都要累死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急診也不忙的醫院嗎”
兩人正走到電梯前,寧枝想了想,偏頭安慰她,“想開點,越忙工資越高。”
溫護士正垂著眼睛呢,聞言,毫無所動,“這可都是我的血汗錢。不過,算了,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了。”
寧枝于是彎唇笑了笑。
彎唇的那剎那,寧枝不由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
她最近好像笑得也有點多。
電梯門恰好開了,寧枝收了笑意,跟溫護士前后腳邁進去。
溫護士看著電梯間鏡面上,寧枝微紅的臉,開口閑聊,“寧醫生,今天早上你老公送你的呀”
寧枝瞬間有心虛,她不自在地攏了下頭發,“啊,你怎么知道的”
溫護士笑著說,“我看到了呀。”
她語氣頗有點羨慕,“說實話寧醫生,我還真沒想到,你老公跟你的感情,現在還能這么好。”
“啊”
寧枝偏頭看她一眼,微微蹙眉,有點困惑。
溫護士知她誤會,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寧醫生你別多想。”她頓了下,微不可察嘆口氣,“我就是有點感慨,這男人跟男人還真是不一樣。”
“我就跟你說我老公吧,我們倆是校園戀愛,畢業后,我們一致決定留在北城發展,正好那時候,兩家父母又都催得急,我什么都沒想明白,就稀里糊涂領證結婚了。”
寧枝挑了下眉,禁不住想這比她強,她自己這婚姻可比她的敷衍多了。
溫護士繼續說,“我當時想的是,他這人還算可以,結就結唄。其實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他對我可好了,要什么買什么,事無巨細關心我。我當時去醫院實習,那么冷的天,他天天到地鐵口等我。結果現在呢,我倆結
婚還不到一年呢,我就感覺吧,他對我反正是有點敷衍,也很難找到當時談戀愛的那個感覺了。”
寧枝也不知說什么,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是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對對對,”溫護士聽了這話,拼命點頭認同,“我以前覺得這句話就是用來恐嚇小情侶的,可現在我結婚了,我覺得還真有點對。這戀愛跟結婚,完全就是兩碼事呀。”
寧枝順著她的話點頭,“是,畢竟是兩個家庭在相處。”
溫護士狠狠贊同,“就是就是,我跟我老公,一個南方人一個北方人,連吃飯的主食都不一樣,再加上他爸媽確實有點那啥,動不動就催生,我們結婚后那些小摩擦,真是多得數也數不清。”
這趟電梯上的人很少,溫護士也就沒刻意壓低聲音,她往前靠近寧枝一些,“所以我真覺得,你跟你老公結婚這么久,兩個人之間還能有這種狀態真的特別不容易。”
她作沉思狀,“我覺得吧,你老公肯定是個戀愛腦。”樓層快到了,溫護士加快語速,“因為我發現,這兩個人之間,如果男方是戀愛腦的話,感情一般都還挺順的。”
寧枝聽到這說法,是真沒忍住笑了聲。
她從沒想到,奚瀾譽有一天還能被用這個詞來形容。
她偏頭想了想,實在想不出。
畢竟實在是有點違和。
不過依她看,奚瀾譽不是戀愛腦,他是個隨時隨地想親親的親親腦還差不多。
電梯“滴”的一聲打開,寧枝先到了。
兩人揮手道別,她出門往左,去神外辦公室。
寧枝輪轉期基本結束,如今回到神外,繼續跟在紀斯何門下。
這么多天,紀斯何基本從上次那事中緩了過來。
他在神外這么久,見過不少大風大浪。
可以頹靡一時,但絕不至于頹靡一世。
何況,那次的醫鬧事件經過調查,是蓄意為之,真要深究,紀斯何的手術失利也有部分人為因素。
寧枝后來才知道,之所以手術沒成功,是因為患者家屬隱瞞了部分病情,這直接導致紀斯何在手術期間,碰上多種棘手的緊急情況,這直接大大提升了手術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