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是一下戒尺抽下,李相顯看他疼得一個哆嗦,還是把手伸的筆直,神色也十分乖巧,第三下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了。
相夷從小脾氣就硬,師父讓他罰跪都需要點著穴道,動戒尺時雖不至于還手,但從沒有乖乖挨罰的,每次都要師父拎著戒尺追他半個山頭。
這般自己伸著手挨打的弟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把戒尺扔到一旁,李相顯拉著小弟的手,扣在自己的手腕上,這孩子一把抓住他,指尖在脈搏上探了又探,足足診了一盞茶的時間,才依依不舍的松開手。
“哥”李蓮花輕輕叫了一聲,就聽身邊人回了聲嗯。
他立刻笑了,神態盡是滿足,仿佛是得到了這世上最好的禮物。
李相顯見他那神情,嘴角一抽,伸手扯開他蒙在眼上濕漉漉的發帶,嘆了口氣“沒有不想見你,我只是有事情要查,怕暴露行跡而已。”
李蓮花這才敢睜開眼,定定的看著他,眼前的人還是熟悉的容貌,看他的眼神也一如往昔,臉色卻滄桑了許多,頭發有些枯黃,手上一層厚厚的老繭,看著就吃了不少苦頭。
“當初,金鴛盟的人說您被逼跳崖,為何為何”如今哥哥好好站在他面前,后面身亡之類的話,李蓮花是說不出口了。
李相顯一邊拉著他的手,給他手心上藥,一邊說“那天臨近傍晚時,我路過青陽峰,被金鴛盟的人圍堵”
“青陽峰可我從抓到的金鴛盟幫眾那里問到的信息,卻是距離青陽峰二十里外的青云峰”
兩人相視一眼,都明白過來,這里面絕對有什么貓膩。
“圍攻我的人,有上次玉城笛飛聲出關時,后面跟著的那兩個人,應該是雪公和藥魔,雪公用的是鐵爪,抓走了我腰側的荷包。”
李蓮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從袖子里拿出那血跡斑斑的荷包,里面還有幾塊已經干透的梨膏糖,他就是因為這個荷包,才誤認為那分不出容貌的尸骨,是哥哥的。
李相顯瞟了他一眼,繼續說“圍攻我的人沒有笛飛聲,否則我也沒機會跳崖。”
感覺到小弟身體明顯一抖,李相顯頓了頓,才繼續說
“打頭的,是一個紅衣女子,她出現時我已經中了毒,沒看清她的樣子,但聽她的聲音和別人的反應,應該是金鴛盟的圣女角麗譙。”
“你中了什么毒現在怎么樣了”李蓮花急忙又把哥哥的手拉起來,摸了一次脈。
李相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就沒事了,就是普通的毒,你教我的揚州慢那么厲害,養了幾天就好了,當時”
李相顯的經歷,也就最初時驚心動魄了一些,后面就完全是隱居山林的清閑自在。
“要不是怕你小子和師父師娘擔心,我也不至于那么辛苦的每天都去挖臺階。”李相顯伸出自己的雙手,那手對比十年前,簡直是天差地別。
李蓮花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他忍不住說“哥哥當年但凡在輕身功法上多費些心思,現在也能少挖兩年臺階了。我教你的婆娑步,你都沒好好學。”
李相顯擺了擺手,“你那步法太難了,當年我要是能學會,說不定就直接跑了,還不用跳崖了,你呢,又是怎么回事”
李蓮花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我的碧茶之毒,是云彼丘下的。四顧門中了埋伏,也是云彼丘攔截了消息,誤導大家,是我識人不清,對他太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