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妄想”
環佩與配劍碰撞敲擊的聲音由遠及近,鋪了青石的地板上慢慢倒影出一道被日光拉長的影子,穿著一身黑袍的男人不急不緩地走近,他抬頭,少年認出是那天護在嬴政車輦前的人。
秦皇心腹,上卿蒙毅。
明明是端方文雅的面貌,落在少年眼中,卻無端顯出幾分扭曲可惡。
蒙毅抬了抬眼,似笑非笑“想不想,可由不得你。”
啪啪。
他拍了兩下手。
一陣腳步聲就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中混著一道虛浮又沉重的腳步,讓原本規整的紀律平添幾分雜亂。
幾個內宮打扮的侍從扶著一名錦衣中年男人走過來。
少年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勃然色變,平靜的眸子驟然緊縮,一個呼喚不可遏制地從他口中發出
“王上”
蒙毅微微側臉,以一種輕挑地姿態斜視那個中年男人,“這是你的人”
此人正是韓國最后一位王,韓廢王韓安。
他一聽蒙毅的話就心神大亂,恨不得馬上撇清與少年的關系,
“不不不蒙上卿寡人,不,我從來到秦國就一直很安分,絕對沒有聯系過韓國舊人他做的所有事都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啊”
少年對韓王的德行早就所知,當所做的一切被王上親口否認時,依舊不可遏制地涌起悲哀與被背叛的痛苦。
“張良,韓相張開地之孫,韓相張平之子,自亡國后一直籌謀復國,半月前策劃刺殺陛下一事。”蒙毅不緊不慢地念著查到的信息。
他眼中閃過趣味,連帶著整張臉都柔
和下來。
張良的身體卻立刻緊繃起來,他預感到接下來的話絕不是他想聽的。
他聽到,
“大秦雜務頗多,閣下能力出眾,定是愿意為大秦解憂。”
可惡的嬴政走狗露出白森森的牙,
“一堆雜務一餐飯,惡意搞亂一次,韓安餓一頓,搗亂兩次餓一天。”
“想來張開地與張平在天有靈,定是不愿意看著誓死效忠的大王連飯都吃不起吧。”
韓廢王安不成想他這么配合,竟然還有待遇縮減的可能,立刻撲到張良面前,雙手死死卡住他的肩膀,厲聲道“張良,寡人命令你,答應他”
說完想到自己的待遇全掛在他一念之間,又放軟了語氣祈求,“張卿,寡人昔年對張家信任有加,恩寵備至,你不能不管我啊。”
張良垂眸看向搖尾乞憐的韓王,眼中點點悲哀浮動。
以王上生前待遇為威脅,以父祖身后之名作脅迫。
這光明正大的陽謀,他明知是坑,卻不得不跳。
“我做。”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憤懣壓入心底。
屋內燈火明亮,張良處理了一天的雜務,肩膀酸痛,頭疼欲裂。
一轉頭就見還有一堆人高的竹簡在等著處理。
啪
毛筆被狠狠摔在筆架上,張良怒火燃燒。
嬴政小兒,其計歹毒,不當人子
十幾里外的宮殿中,微生雪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滿頭霧水地撓撓頭,誰在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