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嚴秋原地站了兩秒。
俯身,將大束玫瑰放到茶幾上。
后看見桌上喝空的杯子,左嚴秋拿起放進了垃圾桶,又看見其余放粥的紙袋,左嚴秋隨手擺放整齊。
做這些的時候,左嚴秋沒有刻意放輕聲音,做完一切,起身的左嚴秋才又看向了柳絮。
柳絮側頭靠著沙發,睡姿端正,額前的那縷劉海遮著眼角,睫毛彎彎。雙頰帶著些嬰兒肥,下頜線倒是明顯。
確定柳絮睡熟了,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左嚴秋也不打算將人喊醒,自己走到辦公桌旁,開始忙工作。
雖然很想忽視沙發上的人,但向來只有她一人在的辦公室,突然多出一道呼吸,左嚴秋視線很難不移到其身上。
左嚴秋從實習就在sz,如今已過去了八年。
前幾年她沒聽過集團大小姐的名聲,一直到三年前,大小姐時不時會來公司轉一轉,也是那個時候,有關柳絮的名聲在公司傳開。
大部分是不怎么好聽的。
說柳絮傲慢,目中無人,恃寵而驕。
不過左嚴秋從來不從別人口中認識他人,公司里關于柳絮的說法,左嚴秋只是聽聽。
直到有次,柳絮無端開除了她手底的一個員工。
碰巧的是,那位員工當時她也想辭退,所以在員工找她幫忙的時候,左嚴秋回絕了。
不過她先是去找的柳聲,然后由她辭退的那個員工。
面對柳聲,左嚴秋直言下次再裁她手底的員工時,要先通知她。她手底的員工,不能莫名其妙被開除。
公司是柳家的,她也是為柳家打工,其實沒有必要惹到柳聲,但沒辦法,她雖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做出頭鳥,但她必須要在剩下的員工前樹立威信。
不然以后誰還聽她的話
好在柳聲雖然寵女,但明事理。
同意了左嚴秋的話。
那時左嚴秋雖然沒有和柳絮直接接觸,但也側面體會到了大小姐的任性妄為。
左嚴秋視線停在柳絮的睡顏,傲是傲了點。
但不是傲慢的傲,是高傲。
就像昨天所謂的告白短信,那個“請”字,通篇讀下來,怎么看也像是后加上去的,不是請求,而是滿滿的施舍。
不容拒絕的那種。
也并目中無人,不然怎么可能乖乖在辦公室里等她,甚至都沒叫人伺候。
至于恃寵而驕
可以換一個字,將驕換成嬌。
富家子弟左嚴秋見了不少,但像柳絮這般說話客氣,全程都用尊稱和她聊天的富二代少見,更別說一句一句,沒有聽出一絲蠻橫無理。甚至能在她說要去開會不能和其聊天的時候,柳絮都沒有動用什么董事長女兒的身份,阻攔她開會。
目前來說,左嚴秋對柳絮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如果柳絮不是把她當成游戲對象的話。
等待是無聊的。
柳絮不怎么愛玩手機,喝了粥,就想著閉眼休息下。
鼻間是碎掉的玫瑰香,讓人沉溺的味道,閉眼后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左嚴秋的臉。
當玫瑰香越發濃郁,左嚴秋的臉越來清晰,她聞著看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柳絮很少做夢。
可這一覺卻夢到了以后。
她夢見了一個靈堂,靈堂中央擺放著她的照片,是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里她的笑容雖燦爛,可照片卻從彩色變成了黑白。爸爸媽媽在一旁哭,就連蘇念珍也在,她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她還看見了左嚴秋。
對方穿著一襲黑裙,手里拿著一枝紅玫瑰。
周圍人都在看她,似乎在想怎么會有人祭奠拿紅玫瑰。
柳絮也走向前,想要問左嚴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她赤著腳,提著裙邊,一步一步邁向左嚴秋。
可隨著她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左嚴秋的臉卻變得越來越模糊,就連那枝在黑白畫面中格外扎眼的紅玫瑰,都在一點一點的褪色,不多時,便轉變成了黑玫瑰。
如泛著藍色沼氣的幽暗沼澤,散發誘人光茫。
讓人不自覺靠近。
柳絮手不由自主伸出,指尖剛一碰到玫瑰花瓣,整朵玫瑰煙消云散。
等她再抬頭,左嚴秋已經不在了。
慌亂轉身,爸爸媽媽和蘇念珍都不在了。
柳絮再一轉頭,靈堂也消失不見,她自己站在無邊無際的黑中,呼喊聲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