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聽器塞進耳道那一刻,袁知乙感覺踏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她能準確地判斷乒呤乓啷的碗碟碰撞聲來自身體右后方的餐桌;能辨別等位的一對姐妹音色有著明顯的差異;能將取餐的人聲播報和商場的背景音樂清楚地分離開來
人聲不再是電流感的,高音不再是斷斷續續的,人機混合的聲音也不再是混沌的
原來聲的世界層次是如此豐富。
世界是多樣的、立體的、有序的。
這一切都太奇妙了。
她趕緊到一旁給許堂英打電話,沒打通,就打給了秘書,讓秘書轉達謝意。
吃完飯坐地鐵回校。
以往她是能坐公交就絕對不坐地鐵,因為助聽器在高速行駛的列車中經常發生嘯叫,而今天,除了地鐵交匯時輕微耳鳴,其它時候,所有聲音都在她耳朵里相處融洽。
踏進校園,她能聽見快遞柜旁同學輸入驗證碼時的不耐煩,能聽見外賣小哥摩托車馳騁而過的焦急,能聽見路過的情侶交談間的熱絡愛意
人與人之間的情緒她不只能用眼睛看到,還能用耳朵聽到。
這更奇妙了。
她還聽見身邊宋一言問話時的小心翼翼“圓圓是不是可以這樣叫你啊”
宋一言神色猶豫但興味十足,“我今天聽那個帥哥這樣叫你來著。”
袁知乙沉浸在自己的新世界里,一時沒反應過來,帥哥誰聞人放他帥嗎
“可以。”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問一下,下午,我們去找的人,是是祁聿沒錯吧”
“嗯,是。”
宋一言夸張地睜大眼睛捂著嘴,“真的啊我以為我夢游了,剛才屋里好多網紅”說著湊過來神神秘秘地低聲道“還有一個明星呢,剛演了個網劇現在有點小火”
袁知乙搖頭“不認識。”
“那你怎么認識祁聿的啊”
“他是我資助人的兒子,”袁知乙指了指自己耳朵,解釋“我去找他拿我的助聽器。”
宋一言又是夸張地吸氣一聲,“那他爸爸是干什么的啊”說資助人,宋一言第一反應是男性企業家。
袁知乙挑能說的說“是個哲學教授。”
“不是生意人啊之前韓厘還說祁聿是澤享大佬的親戚來著,那你認識澤享的大佬嗎”
“不熟。”袁知乙和許澤享只見過一次面,與老爺子確實不算熟。
“怪不得你在東外上的高中,韓厘說東外很牛的,她家里當時關系不到位,沒進去,換現在他爸爸的職位應該就能了可見你資助人比她爸爸還牛,而且對你真好啊”宋一言自言自語嘀咕,聲音很小,換以前袁知乙是聽不懂的,當下卻聽得很清晰,“圓圓,茍富貴,勿相忘”
“”
手機“叮”的一聲響,她摸出手機查看。
π發來一則消息。
宋一言好奇地問“誰啊,祁聿嗎”
“不是,”袁知乙搖頭,“是那個九成九假人。”
“啊他回消息了說的什么”
袁知乙沒回宋一言,只盯著屏幕上一行綠字,眼底滋滋冒火。
π你們社好菜。
袁知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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