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娘做的好吃多了鶴哥兒咋啥都會呢
秦山充滿感動地想。
他相當克制地吃了一碗。
又或者說,也只能吃一碗。
因為秦放鶴一共就煮了兩碗的量,根本沒想到秦山突然過來,直接導致倆人都只吃了個半飽。
一天之計在于晨,具體來說,在于這頓早飯,于是有那么一瞬間,秦放鶴看向秦山的眼神實在算不得和善。
這是來賠禮的還是討債的
不過看在那幾只兔子的份兒上,可以忍耐。
飯后秦山主動承擔起刷鍋洗碗的任務,中間時不時扭頭往里屋瞅一眼,若屏息去聽時,還能隱約聽見里頭毛筆滑過紙面的細微摩擦聲。
秦山的心情忽然有些微妙
我都來了,鶴哥兒咋不說讀書的事兒
大約人類內心深處多多少少都有點犯賤的潛力,捧到眼前的往外推,不給的反而踮起腳尖夠。
這話雖有些刻薄,但用來形容此刻秦姓少年的心情最合適不過。
一連晾了三天,就在連秦山自己也在懷疑堅持個什么勁的時候,他忽然聽到秦放鶴開始背書,“人之初,性本善”
難得聽見對方在飯點之外的時間出聲,秦山幾乎本能地側耳傾聽起來。
念了幾句之后,秦放鶴忽然停住,毫無征兆地問“覺得耳熟嗎”
啊,問我嗎
秦山一愣,努力思索片刻,不大確定地說“好像,好像以前聽先生教過。”
秦放鶴之父曾免費為村中所有適齡孩童啟蒙,大家都尊稱一句“先生”。
秦放鶴點點頭,“那你背一遍來聽聽。”
啊
誰我背書
冷不丁被點到的秦山頭皮發麻,才要習慣性搖頭,卻又回想起連日來自己的經歷,整個人就是一僵,硬生生把回絕的話咽了回去。
他像個被困在沙漠之中的久旱的人,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鉆心撓肺想了半天才磕磕絆絆地往外擠,“人之初,性本善,性相,相那什么遠”
就這么幾個字,秦山已經快要背哭了,舊日開小差被先生抓包的恐懼又在心頭。
秦放鶴“”
他耐著性子聽眼前這部卡帶的復讀機憋了半天,再無下文后,違背良心地給出一個偏表演性質的笑,“很好。”
“真,真的”秦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秦放鶴極其緩慢且克制地做了個深呼吸,微笑,“真的。”
才怪。
但已經連著吃了好幾天大棒,態度也還算誠懇,若再不及時上根胡蘿卜,估計這頭驢得徹底餓死。
就像放風箏,如果任由風箏亂飛,多長的線都不夠拉的;可若一味緊拽,也很容易斷。
打一棍子給個甜棗的手法,秦放鶴相當熟練。
此言一出,秦山肉眼可見歡喜起來,隨之而來的是慚愧。
“我,我就記得這么幾句了”
秦放鶴挑挑眉,哦吼。
成熟的“學牲”主要由三味配料構成態度,勤奮,和關鍵時刻適量的自我ua。
這小子不錯。
被肯定過的少年漸漸有了底氣,他撓撓頭,試探著去看秦放鶴的表情,“其實,其實我覺得,多聽幾遍的話,咳,我還能背更多”